武明远满门抄斩的血腥味还未从京城散去,金銮殿的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可朝野上下,无人敢再小觑珠帘后的那位女人。
武姒端坐在寝宫暖阁,指尖捏着一枚羊脂玉棋子,轻轻落在面前的舆图上,玉尖精准点在“幽城”二字旁,眸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容安垂首立在下方,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名册,大气不敢出。
“都查清楚了?”武姒的声音平缓,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韩王安插在京中的势力,分门别类,一一列全了?”
“回娘娘,尽数查清。”容安上前一步,将名册恭敬递上,“韩王远在边城,京中势力分三股,最核心的是户部侍郎张承,掌管京中粮秣漕运,半数粮草调拨需经他手,是韩王在京的钱袋子;其次是禁军副统领赵山,掌控禁军三分之一兵力,负责京城九门其中两门的戍守,是他安插在京畿的兵权眼线;最后便是以御史胡致为首的七八名言官,专司为韩王造势清议,拿捏朝野舆论。”
武姒接过名册,指尖划过张承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武明远伏诛,韩王远在边城坐收渔利,轻飘飘一封密信便摘清所有干系,还卖了她一个人情,这般算计,若不回敬几分,倒显得她这个太后好拿捏。
动韩王的边城兵权,时机未到,可他伸到京城的手,她必须一根根斩断,既要打得疼,又要师出有名,绝不给人留下太后擅权打压藩王的话柄。
“张承那边,你去查两件事。”武姒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逐条吩咐,“其一,查他近三年户部漕运粮草的出入账,尤其是发往边城的军粮,核对数目与损耗,他掌管粮秣多年,必定有贪墨克扣、中饱私囊、虚报损耗之罪;其二,查他私藏的田产商铺,韩王给他撑腰,他定然借着权势强占民田、偷税漏税,把证据坐实,越细越好,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地契,都要拿到手。”
容安一一记下,心中暗叹太后心思缜密,连账目细节都考虑到了:“属下即刻安排心腹暗卫去查,保证不露半点风声。”
“赵山那边,不必急着动。”武姒指尖敲了敲名册,语气淡然,“他掌管九门戍守,贸然出手容易引发禁军动乱,打草惊蛇。你去安排,让暗卫盯紧他的行踪,记录他与韩王府信使的往来,尤其是密信传递的时间、地点,先把他通敌藩王的证据攥在手里,留着后用。”
至于胡致……武姒眸色微沉。
此人是韩王推出来顶罪的弃子,那日朝堂率先弹劾武明远,看似忠心,实则是为韩王自保,可他行事滴水不漏,刚正之名在外,贸然动他,反而会落人口实。
“胡致为首的言官,暂且按兵不动。”武姒缓缓开口,“他们最重清誉,越是不动,越能让他们心慌,等张承倒台,再顺势敲打,事半功倍。”
她合上名册,将其丢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你三日时间,把张承贪墨的铁证悉数集齐,第四日早朝,我要看到结果。”
“属下遵旨!”容安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不敢有半分耽搁。
暖阁内只剩武姒一人,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高耸的飞檐,指尖摩挲着窗棂。
韩王以为弃了武明远,便能高枕无忧,继续在边城养精蓄锐,遥控京中势力?
他想的美。
她武姒,有仇必报。
那日静安寺刺杀,若不是南衫舍命相护,死的便是她。这笔账,她不仅要算在武明远头上,更要算在幕后推手韩王身上。削他羽翼,断他财路,毁他眼线,一步一步,让他从边城的猛虎,变成无爪无牙的困兽。
入夜,南衫拖着未愈的伤体,捧着一叠奏折前来求见。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睛却亮的厉害,见到武姒,立刻躬身行礼:“娘娘,臣听闻您要动韩王在京势力,特来请命,张承贪墨一案,臣愿牵头查办。”
武姒就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客气了一下:“你的伤未愈,安心养伤便是,这些事有容安。”
容安最近行动太频繁了,唐欢儿可没那么好应付。
“臣伤已无大碍,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荣幸。”南衫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张承隶属户部,臣是新科状元,兼翰林院编修,可借核查户部旧账之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