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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勇将与统帅
伤居多,处理起来有章法。前线的伤兵——你什么都会见到。砍掉的胳膊,砸烂的腿,被马蹄踩扁的胸膛,肠子流了一地的……”张医官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噩梦的残留。



李阳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位老医官。



“还有——”张医官走进来了。他走到木架旁边,从最上面取下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外面的布皮已经磨得发白了。用麻绳捆着——绳子也旧了,有些地方起了毛。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战场救治经验。”张医官把竹简递给他,手微微有些颤抖,“有些法子,是拿命换来的。”



李阳双手接过竹简,感觉沉甸甸的。



“有些法子——是我自己摸索的,不一定对。”张医官说,“到了前线,你要自己判断。活人无数,但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晚辈记住了。”李阳郑重地点头。



张医官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旁边,停了一下,背对着李阳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颜良将军——勇猛无双,但脾气暴躁,且治军虽严却缺乏恩信。你到了他手下——少说话,多做事。他骂你,你就听着。他夸你,你也别当真。保命要紧。”



“晚辈明白。”



张医官没再说什么,掀开帐帘出去了。李阳看着他消失在甬道尽头。那个背影微微驼着——年纪大了,肩膀没以前宽了,显得有些落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很轻。但他知道——这里面是一个老医官二十年的心血,是无数伤兵的哀嚎和鲜血凝结成的经验。



竹简上的字很小。蝇头小楷。一笔一画都很工整。张医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第一片竹简上写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医者亦然。正者,药石针砭;奇者,心气神志。”



他翻开张医官的竹简看。有些方法和自己知道的一样,有些不一样——张医官的思路更粗犷,更直接,但也更实用。那是战场逼出来的智慧。



他看到一段话——“腹腔穿透伤——十之八九不治。若肠出,以温汤洗之,纳还腹中。若色变,则无救。”



后面的话模糊了,竹简上有水渍,像是泪痕,又像是血迹。



帐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沙、沙、沙——很轻,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李阳在风声中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军中军令就已下达。



马匹打着响鼻。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说话,哈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空气里有一股早晨特有的潮气,混着马粪和铁锈的味道,那是战争的味道。



颜良已经骑在马上了。



天光刚亮。晨雾还没散。颜良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重甲在雾气中泛着暗光,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他手里提着大刀——刀身横在马鞍前面,刀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寒气逼人。



他的身后是数百骑兵。盔明甲亮——但这个“亮”有些勉强。有些人的甲胄上还沾着泥点,有些人的头盔歪着,有些人的马鞍上绑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够整齐。甚至有些散漫。



李阳站在医官的队伍中。身边是两个陌生的医官——一个姓陈,四十多岁,脸圆圆的,看起来和气。另一个姓周,比陈医官大几岁,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不太高兴,似乎对这次出征颇有微词。



“你就是李阳?”陈医官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救活了许多重伤的伤兵?名气不小啊。”



“张医官也在。”李阳不想多解释,便提了句熟人。



“张医官我们认识。干了二十年了。”陈医官说,“但你——多久了?”



“一年。”



“一年?”陈医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周医官冷哼了一声,语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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