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兄弟!”他站起身,“你可算回来了。许攸那人没为难你吧?”
“只是治伤。”李阳在他身旁坐下,伸手烤火。春夜的寒意透过衣服钻进来,让人忍不住打颤。
王虎压低声音:“我今日听辎重营的老赵说,许攸前几日与审配大吵了一架,为的是冀州运来的粮草分配——审配要优先供给淳于琼的守军,许攸却说要先给前锋营。”
李阳心中一动。淳于琼,乌巢守将。历史上正是因为他对守备松懈,才被曹操偷袭得手。而许攸与审配的矛盾,正是官渡之战转折的关键。
“这些话莫要再传。”李阳低声道,“营中耳目众多。”
“我省得。”王虎点头,“只是提醒兄弟小心。许攸这人……身为谋士,心思太深。”
正说着,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各营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巡夜士兵的火把在黑暗中游动,如点点鬼火。
李阳回到自己的小帐,躺在简陋的榻上。帐顶破了个小洞,一束月光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许攸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王虎的警告,想起白日清点时那些空了一半的药罐。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官渡之战的结局他早已知道,但身处其中时,才真切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袁绍军的弊端已深入骨髓:谋士内斗、将领骄纵、后勤疲敝……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医官能改变的。
月光慢慢西移,从帐顶的破洞滑到地面。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那是夜巡的骑兵队在换岗。
在这建安五年的春夜里,李阳终于沉沉睡去。而历史的长河,正向着那个著名的转折点,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