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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溃败
,望天色,“天亮后曹军斥候会如猎犬追来。须在天明前找到藏身之处。”



黎明泛白时,二人拖腿抵达一座荒村。



断壁残垣间荒草蔓生,田亩废弃,杳无人烟——官渡对峙半年,周遭村落早被刮空,百姓或逃或亡,唯余死寂。



李阳在尚存顶棚的破屋中铺开干草。王虎左臂伤口因狂奔迸裂,血浸透黑绷带,顺指滴落。



“歇着,换药。”李阳开箱取最后一点黄连膏与净麻布。



王虎躺倒,看李阳熟练清创,眼神复杂。烈酒淋上伤口时,他龇牙咧嘴,却闷不吭声。



“李阳,”王虎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为何救我?”



李阳手微顿,继续缠布:“你是我朋友。”



“朋友?”王虎一怔,自嘲笑了,“我大字不识,杀猪屠狗之辈。你是读书的医官,是士人。我们……算朋友?”



李阳抬头,目光清澈坚定:“我眼中无贵贱。世道分人三六九等,生死面前却人人平等。你待我好,分我最后一口粮,我便待你好。这便是朋友。”



王虎沉默,眼眶泛红,转头望向破顶,不再言语。



换罢药,李阳亦躺下歇息。阖眼却见营地惨景重现:奔逃身影、火光中倾倒者、被踩踏的躯体……画面如魇缠附。



午时,急促马蹄惊醒李阳。



他从墙缝窥去,一队骑兵正在村外巡搜——铁甲披身,马挂长弓短刀,旗上“曹”字刺目。



“曹军。”李阳低语,示意王虎噤声。



王虎握紧断刀,身肌绷起:“杀出去?”



“送死。”李阳藏箱于草下,拉他蜷入墙角阴影,“先躲。”



骑兵在村中翻搜片刻,踢开破板,挑散草堆。李阳掌心沁汗,心跳撞喉。幸而角落隐蔽,骑兵未觉,骂咧离去。



但李阳明白:追网将愈收愈紧,留此唯死。



“天黑后向东走,寻处渡河。”



“渡河?”王虎皱眉,“无船无筏,如何过天险?”



“找渔村借船,或扎木为筏。过河便是袁绍地界,方得安全。”



黄昏,二人借夜色掩护,沿僻径东行。



途中遇不少袁军散卒,三五成群或孑然独行,皆衣衫褴褛、面如枯槁,眼神空洞似行尸。有人抢裹包袱,有人拄矛蹒跚。



李阳未与搭话,默然前行。此时人多反易招祸,散兵游勇往往意味混乱与劫掠。



夜深,至一条浅河。水仅齐腰,可涉。但对岸火光摇曳——曹军骑兵正在巡逻。



“等。”李阳低声道,“待其过,再渡。”



二人藏身茂密芦苇,忍深秋夜寒与蚊噬,静候骑兵离去。近一个时辰后,对岸火光远移,二人迅疾涉水,攀上彼岸。



然刚登岸,身后马蹄骤响!



“跑!”李阳拽起王虎疾奔。



蹄声如催命鼓点逼近。李阳回瞥,三骑举火追来,环首刀光冷冽:“站住!降者不杀!”



距离渐短,王虎猛止步,转身拔刀:“李阳,你先走!我挡!”



“不可!”



“一起走谁也走不脱!”王虎甩开他,目色决绝,“你是读书人,活着比我有用!你活,我死也值!”



言罢怒吼冲前,卷刃断刀挥向骑兵。



“王虎——!”李阳嘶喊。



王虎已如伤兽扑入敌阵,拼命挥斩,只为争一隙生机。



李阳咬牙转身奔入黑暗。泪涌眼眶,却不敢停——王虎以命换他生途,不能辜负。



身后兵刃交击、怒吼、惨叫相继传来。



李阳心沉如石,只拼命前奔。腿似灌铅,肺如火烧,却不敢歇。



“抓活的!”追喊迫近。



见前方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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