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的手指在筷子上摩挲了一下。



“没事。”她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了碗里。她没有擦眼泪，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饺子眼泪混着醋和蒜泥一起咽了下去。



苏辰看着她低着头吃饺子的样子，那张在灯光下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头发。



手指穿过画面。画面碎了，碎成无数个光点。光点在黑暗中飘散，然后慢慢地重新聚拢，重新拼凑出那张脸。冰儿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吃饺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苏辰缩回手，握紧了拐杖。



他把意识从地球上收回来，从冰儿身上收回来，从那间厨房里收回来，从那间公寓里收回来。



他睁开眼睛，洞穴里很暗。宝石的光一明一暗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黑暗中那些光点在他身边飘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近处，有的在远处。苏辰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冰儿的脸，低头吃饺子的脸，眼泪挂在脸上的脸。



他以为他会哭，眼睛干涩的什么都没有流出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干的。他已经没有眼泪了。也许他的眼泪已经在那146次轮回里流干了，也许他的眼泪在第一次走进这个洞穴的时候就流干了，也许他从来就不会哭。



“你在看什么？”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苏辰睁开眼睛。洞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光点。



“你每天都看那些画面。你每天都看那个女人，看那个孩子，看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男人。你不腻吗？”苏辰沉默了一会儿。



“不腻。”



“为什么？”



苏辰没有回答。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



他走到那颗最亮的光点旁边。



艾莉西亚悬浮在他面前。光很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



“你父亲等了你很久。比我等的久得多。他等到死，等到变成光点，等到你飘到他身边。”



光点微微颤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不后悔。他说你活着，就够了。你现在就在他身边，你跟他说说话吧。”



“虽然他听不到了，虽然他变成了一颗没有意识的光点，但他的灵魂还在。你说的话，他的灵魂能听到，可能会听到，也许听不到。但你说了，他才不后悔。”



苏辰拄着拐杖转过身，朝着洞穴入口走去，拐杖顿在地面上，蓝色的光纹向四周扩散，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他走到洞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那颗垂死的恒星挂在灰蒙蒙的穹顶中央。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是那颗星星确实又老了一些。



他坐在洞穴口的岩石上，拐杖搁在膝盖上。



他的意识扩散开来，漂浮到了了阿瑞斯。



路法坐在王座上。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手里拿着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大殿里很空，只有几个卫兵站在门口。大臣们已经走了，议员们已经走了。



路法一个人坐在王座上。他看着大殿的穹顶，那幅巨大的壁画。画上画的是阿瑞斯的历史，从开天辟地到征服银河系，从第一任王到最后一任。



路法看着那幅壁画，看着自己的脸被画在壁画的最中央。



苏辰看着他。他想喊他一声，声音没有发出来。



画面跳动。他“看到”安迷修站在阿法斯号的舷窗前。窗外的阿瑞斯主星越来越小。他要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也许回地球，也许去银河系的某个角落。沙宾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总长。”沙宾开口了。



“嗯。”



“你真的要走吗？”



安迷修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