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比如你。”
苏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录音机里的“你”,是在跟谁说话?
“你在听,对不对?你不是这颗星球的生命力,不是那些光点的共同意识,不是我的回声。你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一直都在。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从第一次走进这个洞穴开始,从第一次拿着注射器站在那个池子旁边开始,从第一次对着守星人说‘我确定’开始。你一直都在。”
磁带转到了尽头,发出咔哒一声,然后停了。苏辰站在那里,盯着那台录音机。
他伸出手,拿起那盒磁带。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数字。
0。
苏辰的手指在数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把磁带放回桌上,按下另一盒的播放键。
“第0次。这是第0次。不是第一次,是第0次。在第一次之前,还有一次。那一次我没有来这颗星球,没有遇到守星人,没有拿到生命之泉。那一次冰儿死了。”
苏辰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那一次我看着她死。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向阳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她看着向阳,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她说‘别哭,妈妈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录音机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然后她就走了。呼吸机响了,医生护士冲进来,我被挤到了走廊里。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了,看着红灯亮了,看着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翻遍了整个银河系的古籍,跑了无数颗星球,问了无数个人。最后找到了这里。守星人告诉我,生命之泉可以救她。但守星人也告诉我,生命之泉不是泉水,是浓缩的生命力。一颗星球的生命力。取走一滴这颗星球就少活一千年。取走两滴就少活两千年。取走三滴这颗星球就会死。”
“我不在乎。这颗星球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她。我取了生命之泉,回到了地球。喂她喝下泉水,她活了。她醒了,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茫然。‘你是谁?’”
苏辰的手指攥紧了。
“她不记得我了。不是失忆,是被规则抹去了。等价交换抹去了我的存在,就像守星人说的那样。她活了我消失了,没有人记得我。”
“但我没有消失。我还在。我的身体死了,我的意识还在。我飘在宇宙里,不知道该去哪里。我飘了很久,久到我的意识开始消散。然后我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颗星球,回到了这个洞穴,回到了守星人面前。”
“守星人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他说‘你回来了’。”
“我说‘你知道我会回来?’”
“他说‘每一个人都会回来。不是因为他们想回来,是因为他们回不来。你被困住了,和其他人一样。’”
苏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张半透明的手。
“我问他‘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我还会回来吗?’”
“他说‘会。你会一遍一遍地回来,一遍一遍地走这条路,一遍一遍地做选择,一遍一遍地失败。直到你找到答案。’”
“我问‘什么答案?’”
“他说‘你自己。’”
磁带转到了尽头,苏辰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他伸出手,拿起那盒标着0的磁带,翻过来又翻过去。
原来第一次不是第一次。原来他早就来过这里,早就做过选择,早就失败过。被抹去的不是他的存在,是他失败的那些记忆。他以为自己成功了147次,失败了0次。实际上他成功了0次,失败了147次。
不,不是失败。是还没有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苏辰低声问。
“你自己。”那个声音回答。
苏辰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身后。他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