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那些躲过了机枪平射的奉军士兵,被这从天而降的破片炸得血肉横飞。
“这是什么炮?怎么打得这么快!”
后方的郭团长看着这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景象,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这哪里是杂牌军!
这火力的密度,这炮兵的精准度,就算是吴佩孚的嫡系第三师,也不过如此吧!
“撤!快让一营撤下来!”郭团长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战场上的混乱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骑兵呢?让骑兵从侧翼冲过去!端了他们的机枪阵地!”
郭团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支精锐的骑兵营上。
几百名奉军骑兵,挥舞着马刀,从右翼的一片树林后绕了出来,企图凭借速度优势,冲击赵瞎子阵地的侧后方。
然而,他们刚冲出树林,还没来得及加速。
“突突突突——”
隐藏在右翼高地上的虎子特务团开火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近战大杀器——花机关冲锋枪。
在一百米这个距离上,冲锋枪的火力压制是毁灭性的。密集的9毫米子弹像一张大网,直接罩住了冲锋的骑兵。
战马悲鸣着栽倒,骑兵被甩飞在半空中,又被子弹凌空打成了筛子。
几百人的骑兵营,连特务团的阵地都没摸到,就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
崩溃。
彻底的崩溃。
失去了火炮掩护,步兵被压制,骑兵被全歼。
剩下的奉军士兵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他们扔下那些引以为傲的三八大盖,转身向后狂奔。
“督战队!给我打!谁敢退后一步,就地正法!”郭团长红着眼睛拔出枪。
但溃兵的洪流直接冲垮了那几十人的督战队。
“跑啊!这帮西北人是妖怪!”
兵败如山倒。
郭团长眼看大势已去,只能咬碎了牙,调转马头,在一群亲兵的死命护卫下,狼狈地向北逃窜。
……
下午两点。
大王庄的枪炮声渐渐平息。
硝烟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这片原本荒凉的河滩地,此刻铺满了奉军灰色的尸体。那些丢弃的枪支、弹药箱,在泥水里散落得到处都是。
赵瞎子带着人正在打扫战场,给还没有断气的敌人补枪,顺便把那些完好的三八大盖和子弹收集起来。
“这帮东北兵,身上的装备是真他娘的好,可惜命太薄。”
赵瞎子捡起一顶狗皮帽子,嫌弃地扔到一边。
远处,李枭的指挥车缓缓驶入了阵地。
李枭走下车,踩着泥泞的土地,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宋哲武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跟前线的军官核对战果,兴奋地跑了过来:
“师长!大胜!前锋击溃奉军一个混成旅,毙敌一千余人,俘虏八百!缴获步枪两千支,还有那四门日本野炮,完好无损!”
“咱们的伤亡呢?”李枭面无表情地问道。
“轻微!阵亡不到五十人,大多是被一开始的炮击炸伤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协同太完美了,敌人根本冲不到五十米内!”
“嗯。”
李枭点了点头,走到一具奉军军官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看了看那军官身上的呢子大衣,又捡起他掉落在旁边的步枪,拉了拉枪栓。
“枪是好枪。人,也是好兵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