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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个二手货,是咱们自己用锤子和生漆拼起来的。没有洋教练教你们怎么开,只有几本翻译得半通不通的说明书。”
“你们上去,可能一拉操纵杆,发动机就会在空中起火;可能一阵风吹过来,机翼就会折断;可能你们连怎么降落都不知道,直接一头栽进黄土原里,摔成一团肉泥!”
大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枭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很多人心中的狂热。
这是在玩命,而且是十死无生的玩命。
“但是!”
李枭猛地一拍讲台。
“如果你们能把它飞起来,如果你们能活着把它开回来。”
“你们,就是我第一师的眼睛!就是这大西北的天空之王!”
“有了你们在天上看着,敌人的骑兵怎么包抄,敌人的大炮藏在哪,敌人的粮草放在什么地方,咱们在地面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咱们的步兵弟兄,就能少死成千上万的人!”
“现在!”
李枭大吼一声。
“不怕死的,懂算术的,不晕高的!给老子站出来!”
“我需要三个人!做我西北航空的第一批敢死队!”
短暂的沉默过后。
“唰!”
一个挺拔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白净,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讲武堂炮兵科一期学员,原保定军校六期生,齐飞!愿为师长效死!”
齐飞的声音洪亮,没有一丝犹豫。他是炮兵科的高材生,对于空间几何、弹道计算有着极高的天赋。
紧接着,“唰!唰!”
又有十几个人站了起来。
“讲武堂骑兵科,张大山,不怕死!愿往!”
“一团尖刀连连长,李二牛!老子连死人堆都爬出来了,还怕天上掉下来?愿往!”
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年轻人,李枭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好!”
李枭走下讲台,重重地拍了拍齐飞的肩膀。
“就你了!齐飞!还有张大山,李二牛!你们三个,明天就到机库去!”
“张教授会把那几本洋文说明书翻译给你们听!你们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旋钮、每一根拉线,都刻在脑子里!”
“是!”三人齐声怒吼。
……
西安北郊的秘密基地。
那条长长的、被压路机反复碾压过无数遍的黄土跑道上,静静地停着一架怪异的飞行器。
说它怪异,是因为它的机身前半截是木头原色,后半截刷着防止腐蚀的黑漆;机翼上的帆布因为刷了太多层生漆,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但在机身的侧面,却用鲜红的油漆,极其醒目地画着一个仰天长啸的狼头——那是李枭亲自定下的军徽。
跑道两侧,站满了第一师的高级将领。宋哲武、虎子、赵瞎子、王大锤……所有人都在仰着脖子,盯着这架土造飞机。
李枭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手心微微见汗。
“张教授,检查得怎么样了?”
“气动测试做过了,引擎地面试车运行了两个小时,虽然有点抖,但动力输出达到了预定值。”张子高教授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油箱里加注的是咱们从保定截获的那批高辛烷值航空汽油。理论上……理论上它是能飞的。”
“理论上?”虎子撇了撇嘴,“那要是实际上不行呢?”
“闭嘴!”李枭瞪了他一眼。
此时,齐飞穿着一身厚厚的皮夹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