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
几千名难民,就这样被阻挡在潼关城下。他们没有帐篷,没有食物,只能几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急剧下降。已经开始有体弱的老人和孩子,在雪地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场人道主义灾难,眼看就要在李枭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
同一时间。
西安督军府。
李枭正坐在火盆前,翻看着兵工厂送来的几份最新武器样品的测试报告。
突然,“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虎子带着一身的雪花和寒气,神色焦急地大步走了进来。
“师长!出事了!”
虎子连身上的雪都顾不得拍,直接走到李枭面前,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愤怒。
“刚才潼关的特勤暗哨发来十万火急的密电!钱楚那个王八犊子,把从河南逃荒过来的几千名难民给挡在了潼关门外!”
“挡就挡了吧,乱世里难民多的是,咱们西安也养不起全天下的穷人。”李枭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告,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做慈善的。西北刚刚稳定,粮食虽然有富余,但也必须优先保障军队和工业生产。盲目接收大量难民,只会拖垮自己的后勤。
“师长!要是普通的灾民我也就不半夜来打扰您了!”
虎子急得直拍桌子。
“特勤组的兄弟在密电里说了!那批难民跟以往的不一样!里面有大批从北平、天津和洛阳逃过来的大学教授、学生,还有好多因为工厂倒闭逃难出来的熟练技工!”
“什么?!”
李枭翻看报告的手猛地僵住了。
“你再说一遍?有大学教授和工厂技工?!”
“千真万确!”虎子急道,“听说是吴佩孚在那边搞清洗,这些人活不下去了才往咱们这儿跑的。结果钱楚那个死脑筋,非说里面有间谍,不仅不开门,还鸣枪把他们赶到了风雪地里!”
“特勤组的兄弟说,外面已经冻死了几十个人了。有的老教授身子骨弱,眼看着今晚要是再不放进来,明天一早潼关城下就得多出几百座冰雕!”
“放屁!钱楚他妈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李枭猛地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
他还在发愁自己手里空有机器没有人才,这就叫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在这个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年代,那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而钱楚这个蠢货,居然把这群财神爷关在了风雪地里,让他们等死?!
“备车!不!备火车!”
李枭一把扯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一边走一边疯狂地下达着命令。
“让宋哲武立刻去粮库!调一万斤白面,两千斤生姜!再装五千套没发下去的军大衣!”
“让赵二愣把秦岭号给老子开出来!”
“虎子,带上你的警卫营,跟我上车!”
“今天晚上,要是冻死了一个教授,老子亲自毙了钱楚那个王八蛋!”
……
1月中旬的这个深夜。
一列喷吐着滚滚浓烟和火星的装甲列车,撕裂了关中平原漫天的风雪,沿着陇海铁路向着东方的潼关狂飙突进。
凌晨三点。
潼关城下。
风雪已经变成了白毛风,呼啸着刮过护城河。
难民人群中,哭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了。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在极度的寒冷中产生了幻觉,微笑着陷入了沉睡。
学生兆明紧紧地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