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碾成肉泥!”
“在乱世里,先得活下去,先得把枪造出来,才有资格去谈你们的主义!如果没有了我的大军在外面挡着,你们的工会,还有你们的命,在那些洋人和旧军阀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八角亭里,只剩下火炭燃烧的轻微声响。
雷天明坐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军阀,他不是在压迫无产阶级,他是在利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催生中国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产业工人!
而自己,或者说自己的主义,在李枭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提高工人素质、维持内部平衡的有用工具。
“我明白了。”
雷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酒。
他站起身,目光同样坚定地看着李枭。
“督军的大局观,雷某佩服。”
“我代表西北工人俱乐部,接受您的底线。我们绝不发动破坏生产、尤其是军工生产的盲目罢工。我们会用最合理的方式,在保障产能的前提下,为工人争取权益。”
“我也相信,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督军今天为西北种下的工业火种,总有一天,会以一种您意想不到的方式,照亮整个中国。”
“敬这大乱之世!”雷天明举起酒杯。
“敬机器的轰鸣!”李枭同样举起酒杯。
“叮!”
两只粗糙的瓷杯在炭火上空清脆地碰在一起。
……
雷天明离开后,夜已经深了。
李枭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走出了八角亭,来到了督军府后花园的高处。
“砰!砰!砰!”
远处的夜空中,几朵绚丽的烟花次第绽放,将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风雪已经完全停歇。除夕夜的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香味和千家万户的饭菜香。
“师长,谈妥了?”
不知何时,宋哲武悄悄走到了李枭的身后,递上了一个手炉。
“谈妥了。这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李枭接过手炉,看着远方那被烟花照亮的城墙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年,过得真踏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