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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
李枭吐出嘴里瞬间灌满的黄沙,半眯着眼睛向天空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了昨天那万里无云的湛蓝。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种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暗黄色!
太阳变成了一个昏黄惨淡的圆盘,无力地挂在天际。
狂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卷起了地上的亿万吨黄沙。放眼望去,天地间混沌一片,能见度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急剧下降到了不足十米!
这不是普通的风沙,这是毛乌素沙漠里的极端天灾——特大黑风沙尘暴!
“嘟——滴答滴答!”
营地里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风暴怒吼中,号声显得极其微弱。
士兵们从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帐篷里钻出来,一个个捂着口鼻,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弓着腰、互相搀扶着在营地里艰难地移动。
“把辎重盖好!别让大风把弹药箱吹跑了!”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人的声音根本传不出三米远。
宋哲武和虎子顶着狂风,跌跌撞撞地跑到李枭的帐篷前。两人的脸上、头发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看起来就像是两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师长!老天爷变脸了!”
宋哲武紧紧抓着帽子,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焦虑。
“这风沙太大了!根本没法行军!刚才机务连来报告,停在外面的几辆卡车,风沙全顺着进气格栅吹进了化油器里,一打火就熄火,发动机全堵死了!”
“还有齐飞他们那边也来电报了!这种能见度,别说起飞,飞机只要一拉出机库,机翼就能被狂风给直接折断!”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
虎子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一拳砸在帐篷的柱子上。
“师长,咱们的突袭计划泡汤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弟兄们要是出了营地,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一旦在沙漠里迷了路,就得全撂在这儿!”
李枭没有说话。
他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北方那片如同黄浊色海洋般混沌的世界。
狂风扯动着他的军大衣,发出猎猎的声响。
理智告诉他,宋哲武和虎子说得对。强行在特大沙尘暴中进行机械化行军,那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部队会迷失方向,发动机也会因为吸入大量沙尘而大规模报废。
但是。
李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
同一时间。
距离李枭营地北方几十里外,萨拉齐镇的几处破败土堡里。
白俄雇佣军的统帅,谢苗诺夫少将,正躲在一间稍微完好的土屋里,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伏特加漱口,吐出一口浑浊的黄泥水。
“呸!这该死的支那鬼天气!简直比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还要恶心!”
谢苗诺夫烦躁地将酒杯砸在土墙上,用俄语疯狂地咒骂着。
这几天,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原本想在野狐岭用装甲车和飞机给这支中国军阀部队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结果底牌尽出,却硬生生被人家那恐怖的立体化火力给打成了丧家之犬。
现在,他只剩下不到四千人的残兵,士气低落到了冰点,进退维谷。
“将军,外面的风沙太大了,我们好不容易挖好的外围掩体,全被黄沙给填平了。”
他的副官伊万诺夫裹着羊皮大衣,满脸是土地走进来汇报。
“士兵们怨声载道。沙子钻进了莫辛-纳甘的枪栓里,大部分步枪都卡壳了。如果这个时候中国人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