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仅独吞了河南的兵工厂和机器,还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我派去的省长赶回来?!”
“送我两车皮土豆?他这是在骂我手底下的十几万国民军兄弟是叫花子!”
站在一旁的,是刚刚从洛阳灰头土脸逃回来的韩百川。他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一副咬牙切齿却又心有余悸的模样。
“大帅息怒……”
韩百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帅,不是卑职无能,实在是那李枭太猖狂,太邪门了。他手底还有几十辆排在火车站月台上的战车,炮口直接顶在卑职的脑门上啊。若是卑职当时强硬,恐怕就回不来见您了。”
“铁甲车?战车?”
冯玉祥冷哼一声,停下脚步。
“不过是些洋人玩剩下的铁皮罐头罢了!仗着机器之利,就以为天下无敌了?我看他是没见过咱们国民军的刀锋!”
冯玉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北平天空,双手扣在窗台上。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他绝对不能集结大军去跟李枭全面开战。北平的局势刚刚稳住,张作霖在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入关;南方的革命军也在蠢蠢欲动。他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军饷更是毫无着落,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但是,这口气如果不出去,他冯玉祥刚建立起来的中央威信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以后全天下的军阀,谁还会把他这个国民军总司令放在眼里?
“大帅,既然不能大打,那咱们……”韩百川试探着问道。
“大打不行,那就给他放点血!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不是只有他李枭一个人会打仗!”
冯玉祥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石友三!”
“到!”
门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像一截黑塔般跨进屋内,声如洪钟。
“石营长,你带的大刀队,最近在北平城里憋坏了吧?”冯玉祥看着自己这把最锋利的刀,语气变得森寒。
“回大帅!弟兄们天天拿石狮子练刀,刀刃都快磨卷了,就等着大帅一句话,去砍几个不长眼的脑袋痛快痛快!”石友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无比狰狞。
“好。”
冯玉祥走到石友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我给你挑了一千个全军最精壮、刀法最好的弟兄。只带大刀和二十响的毛瑟手枪。”
“你们连夜坐闷罐车,秘密南下,潜伏到黄河北岸的郑州对岸!”
冯玉祥的指尖在桌上的地图上邙山桥头堡的位置。
“李枭的主力现在都在忙着搬机器,防备必然松懈。他以为靠着几道铁丝网和黄河天险,就能高枕无忧。”
“我要你带着大刀队,挑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渡过黄河,悄无声息地摸进他的桥头堡!”
“不要俘虏,不要地盘!给我用你们手里的大刀,砍下他五百个西北军的脑袋!烧了他们的物资站!然后撤回北岸!”
冯玉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要用这五百颗人头,告诉李枭,也告诉全天下的军阀。我冯焕章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石友三听完,不仅没有觉得任务艰难,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夜袭、近战、肉搏,这正是大刀队最拿手的好戏!在这个距离上,什么大炮、铁甲车全都是废铁,只有刀刀见血的杀戮才是王道!
“大帅放心!砍不下五百颗脑袋,我石友三提头来见!”
……
10月12日,深夜。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黄河上的秋风像刮骨钢刀,卷着冰冷的水汽,吹得北岸的芦苇荡发出“哗啦啦”的悲鸣。
在距离邙山桥头堡对岸大约十里的一处隐蔽河湾里,几十艘涂着黑漆的平底大木船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