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把这些货塞进运往山西的火车车底隔层里!”
日本商人红着眼睛,对身边的中国翻译低吼道:“李枭那边的联络人已经发话了,只要这批轴承安全抵达潼关,他们会当场交付十节车皮的关中精麦!现在的北平城里,一袋面粉已经炒到了十块大洋!”
至于大日本帝国的禁运令?去他娘的禁运令!在饿殍遍野的华北,掌握了粮食,就等于掌握了印钞机!
同样疯狂的场景,在汉口的英国洋行、在上海的青帮码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无数被列强严格管控的特种金属、高级橡胶、精密仪表,被那些唯利是图的本国商人和买办,通过五花八门的走私渠道,源源不断地送进了大西北的深处。
那条试图绞死西北重工的无形绞索,在人类最原始的贪婪和饥饿面前,被硬生生地用粮食砸得粉碎!
然而。
粮食能砸碎列强的封锁,却救不了中原大地上那数以百万计的绝望生灵。
……
正当南方的北伐军在两湖和江浙地区与吴佩孚和孙传芳的军队杀得血流成河时。
中原的大饥荒,已经达到了最恐怖的顶点。
洛阳以东,通往潼关的千年古道上。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末日画卷。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犹如一具具披着一层枯黄人皮的骷髅。成千上万的难民,拖家带口,在烈日下步履蹒跚地向着西方蠕动。
官道两旁的树皮早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泥土的草根都被挖地三尺。
一个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母亲,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肚子胀得老大的婴儿,坐在干涸的沟渠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往西走……往西走就有活路……”
这是支撑着难民潮唯一的执念。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在那座雄伟的潼关城墙后面,那个被称为西北王的李枭地盘上,粮食多得吃不完。那里没有抓壮丁的乱兵,有的是成堆的白面馍馍。
于是,中原的灾民们像飞蛾扑火一般,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潜能,向着大西北的东大门——潼关,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当这股人数超过百万的恐怖难民潮,涌到潼关城下时。
驻守在潼关的西北军第二步兵师师长,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如同丧尸围城般的恐怖景象,吓得直接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师长!开枪吧!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啊!”
一名营长趴在城墙的垛口上,看着下方那些试图用血肉之躯攀爬铁丝网的饥民,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上百万人啊!一旦让他们冲破了防线涌进关中,咱们的粮仓就算再大,也会被这帮饿死鬼给吃垮的!到时候整个大西北的秩序就全乱了!”
驻军师长满头大汗。按照民国军阀的惯例,遇到这种百万级别的流民潮,唯一的做法就是架起重机枪,用子弹在城外画一条死亡红线。谁敢越界,杀无赦。因为没有哪个军阀能养得起这么庞大的累赘。
“立刻给西安大本营发电报!十万火急!请求委员长定夺!”师长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在没有得到李枭的命令前,他绝对不敢下令对这百万平民开枪。
……
半个小时后。
西安,西北自治政府委员长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百万难民叩关?!”
宋哲武拿着电报,脸色惨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委员长,绝对不能开闸啊!”
宋哲武急切地向李枭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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