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通红的眼睛,像显微镜一样死死地盯着刀头和冷却液。
“石头哥……你都连续干了十六个小时了!歇会儿吧!”学徒工二娃看着石头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颤抖的双手,吓得直哭。
“滚蛋!别耽误老子挣钱!”
石头一脚把二娃踹开。
“今天我已经干出二十三个合格的了!那是四块半大洋啊!再干两个小时,凑够三十个,我今天就能拿六块大洋!”
石头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这机床转一圈,掉下来的那不是铁屑,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只要再熬三个月,我就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
这种极度渴望财富的疯狂,犹如瘟疫一般,在整个大西北的所有重工业车间里蔓延。
工人们不仅是在拼体力,更是在拼脑力。
以前他们觉得光学镜片研磨太麻烦,容易出废品扣钱。但现在,当得知打磨出一块合格的高精度蔡司级火炮瞄准镜片,不仅能拿到一块现大洋,甚至还能换取金条时。
那些钳工和打磨工,为了不被扣钱,为了提高良品率。他们竟然在没有外国专家指导的情况下,自发地聚在一起,熬夜研究图纸。
他们用简陋的工具,自己发明出了各种各样用来固定零件的土法夹具和限位器。这些看似土气的设计,却极其巧妙地减少了因为人工疲劳导致的微小抖动,让加工的稳定性呈指数级上升。
到了后来。
车床24小时不熄火,工人们分成两班倒,有的人为了多干活,吃下从药房买来的某些提神药物,用凉水浇头,连续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
……
11月25日。
零号特种装配车间内。
卡尔·冯·海因里希教授,拿着一把精度极高的高级千分尺,站在检验台上。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整整一百个刚刚由车间连夜送来的、西北虎三型坦克最核心的变速箱精密行星齿轮。
卡尔拿起第一个,卡上千分尺,深吸了一口气。
“公差……0002毫米……完美,极致的完美!”
他放下第一个,又拿起第二个,第三个……
当他以一种偏执的态度,将这一百个齿轮全部检测完毕后。
这位骄傲的普鲁士容克贵族,这位前克虏伯兵工厂的专家,整个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上帝啊……”
卡尔摘下眼镜,双手捂住脸。
“一百个精密齿轮……竟然……竟然没有一个废品!”
“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卡尔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落后的亚洲农民。
在金钱的极致刺激下,这群中国工人,已经变成了一群彻头彻尾的“工业狂信徒”!
他们对待那些冰冷的机床,比对待自己的孩子还要细心;他们为了抠出一微米的公差,愿意付出燃烧生命的代价。
“李将军……”
“我开始为那些即将面对你的敌人们,感到悲哀了。”
……
11月底的一个清晨。
零号特种试车场。
今天的天气异常晴朗,没有风雪,冬日的暖阳洒在宽阔的水泥装配场上。
李枭穿着黑呢子大衣,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
宋哲武、虎子、赵瞎子、雷天明等人,全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车库大门。
在他们的身旁,卡尔教授和几十名外国专家,更是脱下了帽子,神情肃穆地等待着。
原本卡尔教授信誓旦旦地预测,在工人熟悉设备和克服加工废品率的瓶颈下,大西北想要拼凑出第一批整编连建制的西北虎三型重装甲坦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