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李枭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恳求,却没有出现任何动容的神色。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桌子上那些惨绝人寰的照片一眼。他只是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雪茄。
“宋先生。”
李枭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眸,透着一种冷酷的冰冷寒芒。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现在的粮食多得吃不完了,在黄土高原上堆得要发霉了,咱们就可以去当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无偿捐赠五十万吨粮食?去救济灾区?”
李枭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充满嘲讽的冷笑。
“你信不信!只要我这五十万吨的粮船一进入河南或者湖北的地界,根本就到不了那些真正挨饿的灾民手里!”
“沿途的那些地方军阀,南京政府派去的那些贪官污吏,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他们会冠冕堂皇地以中央统一调配赈灾物资的名义,把咱们的粮食全部截留!”
“然后呢?他们会把咱们救命的白面,转手高价卖给黑市,装进他们自己的腰包!或者直接拿去充当他们打内战的军粮!”
李枭的手指狠狠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哲武的心坎上。
“我李枭辛辛苦苦用化肥种出来的粮食,是咱们西北几百万农民流汗换来的,不是为了去喂饱那群国难当头还要发国难财的贪官污吏的!”
宋哲武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道这种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在这个腐败透顶的时代,任何没有武力保护的物资,最终都会沦为权贵们的盘中餐。
但他依然不忍心看着几百万人在洪水中饿死:“可是委员长……那些难民是无辜的啊。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救?拿什么救?!”
李枭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种极其残酷的现实主义。
“名义上,现在的中国是蒋介石在统治!那江淮大地是他的核心腹地,是他的基本盘!他自己不去救他的子民,却让咱们这偏居西北的地方政府去当好人?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
“这是他蒋介石的烂摊子!这几百万饿死的老百姓,这笔血债,就该算在他们那个无能、腐败的南京政府头上!我要让全中国人都看清楚,他们那个所谓的中央,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宋哲武听到这里,眼神彻底黯淡了下来。他知道,从战略理性的角度来说,李枭是对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盲目的仁慈只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弱点。
“既然委员长决定不插手,那我就去给各地粮站下令,严禁粮食流出西北。”宋哲武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李枭却突然叫住了他。
李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那一轮炽热的骄阳。他那冷酷的嘴角,缓缓地勾起。
“谁说我李枭见死不救了?”
“这可是几千万走投无路、只求一碗饭吃的劳动力啊。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在南方的烂泥里饿死,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是老天爷都不会原谅的浪费。”
宋哲武一愣,回过头,满脸不解:“委员长,您刚才不是说……”
“我是说,不搞无偿捐赠。”
李枭转过身。
“宋先生。立刻调集咱们西北通运公司在黄河和汉水上的所有重型内河货轮!哪怕是吃水极深的运煤船和运矿船,也全给我洗刷干净,全调过来!”
“把咱们那些快要爆仓的白面、玉米,还有多余的棉布、抗生素药物,全给我装上船!”
“让雷天明的劳工署,派最精干的人员跟着船队南下!顺着水路,直抵湖北和河南的灾区边缘!”
“但是!绝对不许把一粒粮食交给当地的任何政府机构或者赈灾委员会!”
“就在船上!就在难民最密集、最绝望的水域抛锚!给我竖起咱们西北自治政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