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过去!”
老杨一把抓起地上一把冲锋枪,踉跄着冲到一个被炸开的巨大豁口前,对着下方那些趁着炮火掩护,端着刺刀、像蝗虫一样涌进大门的日军,再次扣动了扳机。
“弟兄们!想想咱们吃的白面馍馍!想想咱们家里的老婆孩子!”
老杨一边扫射,一边发出狂吼:
“杀啊!!!”
“杀!!!”
残存的特工,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知道,一旦让日军冲进厂区深处,小武他们的撤离计划就全完了。
他们不再顾忌自身的隐蔽,有的人子弹打光了,直接拉燃了身上挂着的手榴弹,从二楼和墙头上纵身一跃,犹如一颗颗人形炸弹,砸向下方密集的日军人群。
“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日军的冲锋队列中接连绽放。这种惨烈、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同归于尽打法,让那些一向自诩勇悍的关东军士兵,都感到了胆寒。
“疯了……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川崎大佐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人肉炸弹”,浑身发抖。
……
而此时,在兵工厂后方那片幽静的专家住宅区。
一场粗暴的“绑架”,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徐教授!您不能带这台测距仪!这玩意儿太重了,地道里根本塞不进去!时间来不及了,日本人已经打进大门了!”
小武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看着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火炮弹道专家徐曾教授,简直快要跪下来求他了。
徐教授此刻正死死地抱着一台足有几十斤重、德国进口的高精密光学弹道测距仪,死活不肯撒手。
他的书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各种图纸和计算手稿。特工们正在疯狂地将这些图纸塞进牛皮纸袋里。
“不行!这台仪器是张大帅当年花了三万两白银才从德国毛瑟厂买回来的!全中国就这一台!没有它,那几份重型榴弹炮的内弹道参数根本没法进行实地校准!”
徐教授倔强地冲着小武吼道:
“是咱们兵工厂的命根子!”
“徐教授!您才是命根子!您的脑子比这台破铁疙瘩值钱!”
小武听着前门方向越来越密集的炮声,知道老杨他们在那边是在拿人命填时间。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得罪了!”
小武猛地跨步上前,一记专业的手刀,狠狠地切在了徐教授的后颈大动脉上。
徐教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快!把他背上!那些图纸装好了没有?!”小武一把接住徐教授,将他甩给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特工。
“队长,图纸全装好了!冶金所的工程师和三十几个在德国留过学的技工,也已经全部被弟兄们押进地道了!”一名特工背起两大麻袋图纸,大声汇报道。
“撤!从北墙那个防空洞入口进地道!快快快!”
小武端着冲锋枪,看了一眼那台被遗落在地上的精密测距仪,咬了咬牙,转身带着众人冲出了这栋洋楼。
这条地道,是老杨这大半年来,利用皮货行的掩护,偷偷挖出来的一条隐蔽的走私通道。它直接从兵工厂的地下,穿过北面的城墙根,通向了城外的一处乱葬岗。
当小武带着最后几名特工,一头扎进那阴暗潮湿的地道入口时。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兵工厂正大门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激烈的枪声在夜空中犹如撕裂帛帛的裂帛声,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消逝。
“掌柜的……小武下辈子,还给你当伙计!”
小武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猛地拉下地道厚重的伪装铁板,将一切的喧嚣与火光,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