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小武第一个跳下了火车。
这个原本精壮的年轻特工,此刻已经瘦得完全脱了相。他的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脸上布满了冻疮和泥垢,那身破烂的棉袄上还能看到干涸的暗黑色血迹。
当他看到站在月台上的李枭时。
小武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月台上,泣不成声。
“委员长!奉天特高网小队长武胜利……向您交令!”
“老杨和留在兵工厂的兄弟……全殉国了!奉天兵工厂……彻底炸平了!连个螺丝钉都没给小鬼子留下!”
李枭的眼眶微微一红,他大步走上前,弯下腰,用力地将小武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满身酸臭味的汉子。
“好兄弟!你们是好样的!”
李枭的声音沙哑,“老杨他们没白死。他们用命,斩断了关东军以战养战的念想。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功臣!这笔血债,我李枭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我会去东京要回来!”
李枭松开小武,目光投向了那几节打开的车厢。
在军医的搀扶下,几十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老者和中年人,缓缓地走下了火车。
虽然他们此刻看起来比叫花子还要落魄。
但在李枭、宋哲武和周天养等人的眼里,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耀眼夺目!
那是全中国最顶尖的火炮弹道专家、特种冶金工程师、高级光学瞄准镜调校师!那是奉天兵工厂十几年来积攒下来的工业底蕴!
周天养一把握住了一位躺在担架上的老者的手。
“徐老!徐曾教授!我是周天养啊!以前在保定兵工学堂听过您的课!”
徐教授睁开眼睛,看着周天养,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容肃杀纪律严明的西北军士兵。
“你们大西北,真的能造出打小鬼子的大炮吗?”徐教授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执念。
李枭大步走上前,半蹲在担架旁,目光郑重、诚恳地看着这位专家。
“徐老,您放心。大西北有全中国最好的高炉,有吃不完的粮食,以前咱们缺的,就是像您这样的大脑!”
……
这些在奉天大火中幸存下来的专家和图纸的到来,让大西北这台原本就处于暴走边缘的战争机器,又有新的突破。
然而,大西北内部的工业狂欢,却掩盖不住外界那已经沸腾到了极点的汹涌民意。
随着东三省的全面沦陷,随着张学良不抵抗政策的彻底暴露。
全国各地的舆论,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不仅将怒火倾泻在日本人身上,更是将矛头对准了所有的中国军阀!
上海《申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刺目的社论:
《国将不国!东北沦丧,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南京政府只会摇尾乞怜,坐视国难!而那号称拥有百万雄师、坦克大炮的各路军阀,此刻又在何方?!难道我堂堂中华,竟无一人敢出关一战?!》
愤怒的学生包围了南京的国民政府,要求蒋介石立刻出兵。而蒋介石却依然在用“攘外必先安内”的论调,调集重兵在南方继续“剿共”。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庞大的、超过百万人的东北难民潮和溃兵,在饥寒交迫中,越过了山海关,涌入了华北平原,并沿着铁路线,一路向西乞讨、流浪。
当这股难民潮的前锋,抵达了距离大西北最近的河南边境时。
洛阳前线的赵瞎子发来急电,询问是否按照几年前的惯例,在潼关外设立施粥厂,将这批难民吸纳进西北当劳动力。
但是这一次。
李枭在收到电报后,却没有像收容江淮水灾难民那样。
他穿着那件深黑色的军大衣,登上了西安城的城墙。
秋风呼啸,吹得城墙上的狼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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