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反应釜、精密的酸碱度测试仪。这些原本用来装备欧洲顶级实验室的器械,被贴上“民用卫生用品”的标签,装进了前往天津的货轮。
整个四月,大西北的海外资金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在欧美的大地上疯狂地寻找着猎物。
那些被西方世界视为包袱的过剩产能、破产工厂、失业技术人员,被大西北这台饥渴的机器,毫无顾忌地吞入了腹中。
由于采购的全是拖拉机、纺织机、钻探机和医疗器械,这些标准的民生物资没有受到任何国家的出口阻拦。甚至各国的海关和港口还为这些大宗货物的离境提供了便利,因为这毕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就业机会。
……
四月底。中国,西安。
陇海铁路西安站的货运月台上,人声鼎沸。
一列列挂着加长平板车的货运列车,正喷吐着粗重的蒸汽,缓缓驶入站台。
李枭、范旭东和交通总长李仪祉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被巨大的防雨帆布严密包裹着的机器设备。
“委员长,第一批从美国运来的拖拉机生产线到了。”范旭东兴奋地指着那些沉重的木箱,“还有那些美国工程师,也安排在后面的客车车厢里。”
随着列车停稳,工人们开始操控蒸汽吊车进行卸货。
客车车厢的门打开。
一群穿着陈旧西装、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提着皮箱,拖家带口地走下了火车。
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颠簸和陆路转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中带着对这片陌生土地的警惕。
接待他们的,是西北政务院外事处的工作人员和翻译。
美国工程师戴维斯牵着自己七岁的女儿,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在人群中。他在芝加哥破产前是拖拉机厂的底盘主设计师。
“请大家往这边走,宿舍已经安排好了。食堂准备了晚餐。”翻译拿着铁皮喇叭,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引导着。
戴维斯跟着人群,走出了火车站,坐上了等候在外面的卡车。
卡车驶入西安城北的一处新建的住宅区。
这里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每户家庭被分配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间里生着火炉,温度很暖和。墙角甚至还接通了自来水管。
虽然陈设简单,但这比他们在美国睡救济站的铁床要好上一万倍。
傍晚,戴维斯带着家人来到了生活区的食堂。
食堂的大厅宽敞明亮。当他们走到打饭窗口时,戴维斯的眼睛湿润了。
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里,盛满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白面做的大馒头散发着麦香,大块大块红烧的牛肉和土豆炖在一起,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还有用新鲜蔬菜炒制的配菜。
没有限量,敞开供应。
戴维斯的女儿拿着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眼角挂着泪水:“爸爸,我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这么软的面包了。”
戴维斯吃着碗里的牛肉,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大口进食的美国同僚们。他知道,这片土地虽然落后,但这里的统治者兑现了合同上的承诺。
为了这些肉和白面,他愿意把自己大脑里所有的机械知识,全部倾注在那些冰冷的图纸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这群美国工程师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他们在翻译的帮助下,带领着成千上万的中国工人,在西安城北的空地上,夜以继日地进行着地基浇筑和设备安装。
在陕北的延长县。
从德克萨斯州运来的旋转式深井钻探机被重新组装。高耸的钢结构井架直插云霄。
随着大功率蒸汽机的驱动,带有金刚石齿的钻头高速旋转,轻易地切开了坚硬的岩层。钻探速度比旧式的顿钻提高了十倍以上。
原油顺着管道喷涌而出,送入了新建的炼油分离塔。
优质的柴油、汽油、航空煤油源源不断地提炼出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