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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政务院派来迎接的,是内政总长杨杏佛。
“孔部长,一路劳顿,西安到了。”杨杏佛上前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孔祥熙微笑着寒暄了几句,目光却越过杨杏佛的肩膀,投向了站台外面的景象。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火车站的安保人员,清一色穿着崭新的灰绿色棉布军装。孔祥熙掌管实业,一眼就看出这布料的支数和染色工艺,绝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土布,而是出自大型现代化纺织厂的标准产品。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士兵脚上穿的,是整块的、压制着防滑花纹的黑色实心橡胶底军靴。
“杨总长,西北的军容,真是焕然一新啊。”孔祥熙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这些军靴,想必是花了大价钱从洋人手里买的吧?”
杨杏佛笑了笑:“孔部长说笑了。这都是咱们西北汽车厂的橡胶车间用边角料压出来的。南洋运回来的天然胶,加上咱们自己炼的合成胶,耐磨得很。委员长说了,当兵的要行军打仗,脚底下的东西不能马虎。”
孔祥熙握着文明棍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前段时间叶清璇在海外疯狂采购的事情。但他没有想到,大西北的工业消化能力如此惊人,短短两个月,从海外买回来的原材料,竟然已经变成了实物装备。
离开火车站,车队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路边的电线杆上拉着彩旗。孔祥熙注意到,街边几乎所有的商铺,招牌底下都挂着只收西北票与现洋的木牌。南京政府发行的法币在这里如同废纸。
不仅是南京的特使,这两天的西安城,汇聚了各方势力。
苏联方面的代表契诃夫早早地住进了迎宾馆。南洋华侨商会的十几名元老,代表着海外叶氏家族的资本力量,也包下了一整座高档饭店。连阎锡山和张学良,都派出了私人代表,带着贵重的贺礼抵达西安。
这座古老的城市,在这一刻,俨然成了整个远东政治博弈的风暴眼。
暗流在繁华的水面下涌动。
六月十一日,深夜。
西安城东的一处普通客栈内。
三个穿着粗布短打、伪装成贩卖皮货客商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油灯下。他们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派来的资深间谍。
“明天的婚礼现场在政务院广场。安保严密,我们没有邀请函,不可能混进去。”领头的间谍压低声音,用日语快速说道。
“我们的目标不是刺杀李枭,那不现实。”另一名间谍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大本营的命令,是摸清他们新型履带战车的底细。明天他们一定会展示武力,我们在沿途的街道上寻找机会,近距离拍摄坦克的负重轮和履带结构细节。如果有机会,测量他们新式防空机枪的口径和枪管长度。”
“只要能拿到这些数据,大日本帝国的战车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改进。”
三人正低声密谋,客栈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领头的间谍警觉地抬起头,手摸向腰间藏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砰!”
还没等他拔出枪,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碎。木屑横飞中,五名穿着便衣、手持短管冲锋枪的西北内卫局特工犹如神兵天降般冲入屋内。
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吐出微弱的火舌。三名日本间谍的膝盖和手腕瞬间被打穿,鲜血溅在墙壁上。
他们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惨哼,却被立刻扑上来的特工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嘴巴。
带队的内卫局中队长走上前,一脚踩住领头间谍的手,将他手里的相机踢到一边。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易容术,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中队长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从你们在洛阳上火车开始,卖票的、列车员、甚至你们住进这家客栈的伙计,全是我们内卫局的外围纠察。”
“绑了,送到城外的审讯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