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喝着粥,手里还拿着一根削尖的铅笔,在草纸上画着齿轮的咬合结构。
“爹,你放心。夜校教的那些算术题,我早做熟了。”孙建国咽下一口咸菜,“只要考进去,学三年。出来我就能跟您一样,去车床上车零件了。到时候我也能拿六块大洋的津贴。”
孙大柱笑了笑,粗糙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出息。上了技校,你就不光是个出苦力的。老师傅说了,技校里教的都是画图纸的真本事。那是能在图板上造机器的人。”
吃过早饭,孙大柱带着儿子走出了生活区。
街道上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父子。在这个工业立国的大西北,能够进入技术学校,已经成为了普通工人家庭改变命运的最直接途径。
西北高级工业技术学校的校址,选在了一座旧军营里。
经过几个月的改造,这里建起了四排红砖教学楼。窗户上安装着透明的玻璃。
教室里没有生煤炉,而是在墙角安装了一排铸铁的暖气片。这些暖气片通过地下管道,与两公里外的一座火力发电厂相连。发电厂排放的工业废蒸汽,被循环利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学校,提供着稳定的热量。
考场内温暖如春。
孙建国坐在木制课桌前,监考老师是一名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他是教育总长黄炎培亲自从南方挖来的留学生。
试卷发了下来。
孙建国拿起铅笔,看了一眼第一道大题。
“已知主动齿轮a齿数为20,转速为每分钟600转。从动齿轮b齿数为60。求齿轮b的转速及传动比。”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诗词歌赋。
只有最直接的工业逻辑。
这所学校的建立,是大西北教育体系向实用主义转型的标志。黄炎培在政务院会议上提出,大西北需要的是能够看懂蓝图、能够计算公差的产业大军。
几千名少年在温暖的教室里,用铅笔在纸上演算着数字。他们是这个庞大工业机器未来的血液。
而在政务院的办公大楼二楼。
另一项关乎大西北未来的隐秘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海外贸易与储备委员会办公室内。
叶清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穿着一件定制的宽松呢子外套,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天津发回来的电报。
桌子上,放着几张手绘的工程草图。
这是关于在胶东半岛建立民用盐业与水产开发区的伪装图纸。
门被推开,兵工厂总工周天养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叶主任。这是根据您的要求,连夜赶制出来的二期工程物料清单。”周天养将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叶清璇直起身,打开文件袋,仔细核对清单上的条目。
“六台德国进口的大功率柴油抽水机。三千吨四二五号高强水泥。十公里长的轻轨钢轨。还有两百套专用的水下焊接设备。”叶清璇念着清单上的物资。
“这些东西,能瞒过南京的耳目吗?”周天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些担忧地问。
叶清璇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草图上的一个海湾位置画了一个圈。
“盐场需要大面积的蒸发池。我们可以在海湾外围用泥土和石头修建长长的防波堤,名义上是阻挡海浪,保护盐池。实际上,防波堤合拢后,内部就是一个天然的封闭水域。”
叶清璇的笔尖在防波堤内部重重地点了一下。
“六台抽水机日夜工作。不出一个月,就能把里面的海水抽干。我们在泥地上打桩,浇筑水泥。上面搭起防晒棚,名义上是晒盐的车间,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一个可以容纳千吨级舰艇的干船坞。”周天养接过了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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