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武。
“把这份合同发给西安的叶清璇。让实业署的工程队准备出发。”
李枭的声音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激昂。
“立刻通知延长油田。打开向东输油的阀门。把德州那条线灌满。”
“兵工厂仓库里的那三十辆老式坦克,装上火车,给韩复榘送去。”
李枭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黄土高原的西安,顺着陇海线和津浦线,一路向东滑行,最终停在了胶东半岛那个小小的海湾上。
“宋先生。”
李枭看着那片代表着海洋的深蓝色区域。
“大西北的脚,终于踩进海水里了。”
……
十一月十五日。
陕北延长油田。
输油泵站的调度员接到了政务院的加急电令。
“开阀!”
粗大的黄铜阀门被几名工人合力转动。
在高压泵的驱动下,停滞了半个月的柴油和汽油,如同奔腾的血液,重新注入了停靠在专用线上的黑色罐车中。
第一列满载燃油的火车驶出陕北,向东而去。
济南。
当第一批西北产的柴油被注入那些趴窝的道奇卡车油箱里。
发动机发出了一阵顺畅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烟,不再是之前那种刺鼻的黑烟。
山东军的司机们兴奋地拍打着方向盘,装甲车重新在操场上奔驰。韩复榘站在官邸的阳台上,看着恢复活力的军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而在西安。
一场隐秘而庞大的人员调动正在进行。
城郊的西北工程兵驻地。
三千名精壮的工程兵接到了命令。他们脱下了灰绿色的军装,交回了手中的步枪。
取而代之的,是发给他们的粗布短褂、棉麻裤子和一顶顶遮阳的草帽。
每个人背着一个铺盖卷,里面卷着简单的生活用品。在他们的行囊里,还塞着西北内政署印有山东籍贯的雇工合同。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西北盐业与水产开发公司雇佣的铺路工和盐场技师。
火车站的货场上。
除了运送这些“工人”的客车车厢,还有十几节被严密包裹的平板货车。
防雨布下,隐藏着德国进口的大功率柴油抽水机、水下电焊设备、以及大批用来浇筑防波堤的高标号水泥。
这列列车将穿过中原,驶入山东,直奔那片荒凉的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