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桅杆上,一面英国米字旗在风中无力地拍打着。
船长室里,林安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微皱。
这艘船名义上属于南洋叶氏家族在香港注册的一家洋行,船长和大副也都是花重金雇佣来的英国人。但实际上,它的底舱里装着大西北当前急需的核心战略物资——整整五百吨高纯度电解铅锭,以及一批用于制造蓄电池隔板的微孔橡胶材料。
“林先生,雾太大了。在这种天气下航行,我们随时可能和主航道上的其他船只发生碰撞。”英国船长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对林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保持航速,不要鸣笛。”林安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平稳,“我们现在处于公海边缘,再往前几十海里就能进入天津港的引航区。只要进了租界的码头,这批货就安全了。”
林安的心里其实比船长更加紧张。
自从长春那场冲天大火之后,日本关东军在陆地上的行动虽然有所收敛,但日本海军的报复却如同幽灵一般降临了。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抽调了多艘新型驱逐舰,组成了一支特遣编队,进入了黄海和渤海湾海域。他们以防范海盗和打击走私为借口,对这片海域进行了高强度的封锁巡逻。任何驶向中国北方港口的货轮,都会遭到他们的严密盘查。
大西北在海上的输血管,正在被一条无形的铁索渐渐勒紧。
“报告船长!左舷四十五度方向,听到不明引擎声!”负责监听的二副突然大声喊道。
林安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舷窗前,侧耳倾听。
在海浪的掩盖下,确实传来了一阵低沉、高速的蒸汽轮机轰鸣声。这声音绝不是普通笨重的商船能发出来的。
“左满舵!规避!”英国船长本能地下达了指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呜——!”
一声凄厉、刺耳的军舰汽笛声撕裂了浓雾,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感。
紧接着,一束高功率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白雾,死死地打在了玛丽公主号的驾驶舱上。强光刺得林安和船长几乎睁不开眼睛。
“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浓雾中传来。一发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空包弹在货轮前方不到一百米的海面上炸开,激起冲天高的水柱。海水落在了货轮的前甲板上。
这是国际通用的海上截停警告。如果不停车,下一发就是实弹。
“关闭主机!全船停航!”英国船长脸色苍白,对着轮机舱的传声筒大声下达了指令。
玛丽公主号的引擎渐渐平息,货轮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在一片波浪中停了下来。
雾气在海风的吹拂下稍微散去了一些。
一艘修长的灰色军舰,如同猎鲨般从雾中浮现,横切在货轮的前方,彻底封死了去路。
舰艏的侧面涂着几个白色的日文假名。这是一艘日本海军睦月级驱逐舰。它的前主炮炮口压低,黑洞洞的炮膛直接对准了货轮的舰桥。甲板上,两挺九三式重机枪已经掀开了炮衣,弹链在灯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凶光,枪口随着海浪的起伏上下晃动。
“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海军!前方的货船,立刻放下舷梯,准备接受登船检查!”驱逐舰的高音喇叭里传出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和中文警告。
林安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下舰桥,来到了主甲板上。
甲板上已经站着十几个穿着水手服的中国船员。他们低着头,但如果有懂行的人靠近,就会发现这些水手站立的姿势异常稳健,即使在摇晃的甲板上,双腿也像钉子一样扎在原木甲板上。他们那宽大的水手服下面,掩藏着微微隆起的轮廓——那是装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和锋利的匕首。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手,而是西北内卫局派来押船的外勤特工。带队的队长叫老鹰,曾经在奉天执行过破坏兵工厂的任务。
老鹰走到林安身边,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压低声音说道:“林先生,鬼子要硬来。底舱的货不能见光,只要他们敢下到底舱,弟兄们就在甲板上动手。咱们人多,距离近,几把短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