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听。但现在情况不同。”
孔祥熙拿出一份外交照会备忘录。
“美国通过白银法案后,导致我国白银大量外流。为了稳定经济,我们正在和英国、美国的银行代表团进行谈判,准备实行法币改革。将法币与英镑和美元挂钩。这关系到英美在华的巨大金融利益。”
孔祥熙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私下接触了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的远东区总裁。他们对西北实行的产能本位和排斥法币的做法也感到非常不满。因为这破坏了他们在远东构建的金融秩序。一个完全不受国际银行控制的独立经济体,是资本最害怕的。”
“只要我们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向他们施加一点政治压力。提出币制统一的条件。英美的银行家们,很乐意配合我们,用金融手段去敲打一下这头不听话的西北狼。”
蒋介石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不得不承认,孔祥熙的这把软刀子,找准了位置。现代工业不仅需要钢铁和煤炭,更需要融入国际的贸易结算体系。切断了信用证,大西北的精密设备进口就会被瞬间掐断。这比派十个师去攻打潼关还要致命。
“好。”蒋介石下定了决心。
“你亲自带队。带上那些英美银行的代表。去一趟西安。”
蒋介石的眼神变得阴冷。
“不要谈军事,只谈经济。以推行国家统一币制的名义,逼李枭就范。如果他不答应把西北票与法币挂钩,就让那些洋人当面切断他的海外结算通道。我要看看,没了洋人的机器,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兵工厂,还能转多久。”
七月中旬。
一列挂着国民政府特别考察团牌子的专列,缓缓驶入西安火车站。
由于提前发了明码通电,西北政务院并没有阻止这列火车的进入。
专列停稳。
孔祥熙穿着一身考究的浅色西装,走下车厢。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穿着条纹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白人。他们是汇丰银行远东区总裁史密斯,以及花旗银行的亚洲业务代表戴维斯。
这些人代表着这时远东最庞大、最傲慢的国际资本力量。
负责在月台上迎接的,是内政总长杨杏佛。
月台上只有几名维持秩序的内卫局士兵。
“孔部长,诸位。一路辛苦。政务院已经安排好了迎宾馆。”杨杏佛上前,客气但并不热络地握了握手。
孔祥熙看了一眼周围冷清的站台,心中有些不悦,但他城府极深,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杨总长客气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国家经济大计,排场倒在其次。”
英国人史密斯则没有那么客气。他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捂住鼻子,挡住火车站里飘来的煤烟味。
“杨先生,西安的空气质量真糟糕。到处都是工厂排出的黑烟。希望你们的市政管理能学习一下上海公共租界。”史密斯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抱怨道。
杨杏佛看了史密斯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史密斯先生。在西北,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代表着机器在转,工人有饭吃。这种气味,比任何高档香水都要好闻。请上车吧。”
史密斯被噎了一下,冷哼了一声,钻进了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队驶出火车站,穿过西安的市区,向着政务院大楼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孔祥熙和几名外国银行家仔细观察着窗外的景象。
与他们想象中那种落后、破败的城市不同。西安的街道宽阔平整,街上行驶的除了马车,还有大量喷涂着各种厂矿标志的卡车。
最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沿途看到的几座大型工厂。
高耸的冷却塔,巨大的车间厂房。
这里没有南京街头那些提倡“新生活运动”而强行检查路人纽扣是否扣紧的警察。这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务实氛围。
“他们的重工业规模,比情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