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射!”
学徒将火折子凑到喷管口。
“轰!”
第一条火舌从铜管中喷出,在夜空中划出炽烈的弧线,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火油被气泵高压雾化,遇到明火瞬间爆燃,形成三丈长的火柱。火柱落在敌营前营的一顶帐篷上,帐篷像纸一样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调整角度!第二管!”沈墨吼道。
第二个学徒摇动转向杆,第二根喷管对准了辎重区。
“轰!”
第二条火龙扑下。火油洒在堆放的粮草、箭矢、帐篷布料上,火焰迅速蔓延。夜风一吹,火势更猛,整个前营瞬间变成火海。
“第三管!覆盖马厩!”
第三条火柱喷向马厩区域。战马受惊,嘶鸣着挣脱缰绳,在营地中疯狂冲撞。着火的帐篷被马匹撞倒,火星四溅,引燃更多营帐。
“走水了!走水了!”
“敌袭!敌袭!”
“马惊了!快躲开!”
整个河东军营地彻底乱了。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篷,看到的是漫天大火、疯狂冲撞的战马、以及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有人去拿武器,却发现武器堆已经被火焰吞没。有人想去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靠近不了。更多的人在盲目奔跑,互相踩踏,惨叫声、怒吼声、马嘶声、火焰爆裂声混成一片。
而此刻,中军大帐处,燕青提着高顺的首级走出帐篷。
他将首级高高举起,运足内力,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高顺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所有嘈杂。
奔跑的士兵们停下脚步,看向中军方向。火光映照下,他们看到了那个提着首级的黑衣将领,看到了那颗熟悉又陌生的头颅——那是他们的都尉,他们的指挥官。
“都尉……死了?”
“高都尉死了!”
“败了!我们败了!”
最后的士气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先扔下武器,跪倒在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营地的士兵开始跪倒、投降,或者转身逃跑。
“北荒卫!出击!”
鹰嘴崖上,石猛看到山下火起、敌军大乱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拔出战刀,指向山下:“全军听令!随我杀敌!”
“杀!”
三百北荒卫战士从崖顶冲下,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他们憋了整整一天的战意此刻完全爆发,长矛、战刀、弩箭向着溃逃的敌军倾泻而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如果那些跪地投降的人不算的话。
石猛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抵抗的河东军百夫长,怒吼:“跪地者生!抵抗者死!”
更多的士兵选择了跪下。
燕青将高顺的首级交给韩铁山,自己提刀加入追击。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溃兵,而是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三个百夫长刚聚拢起几十人,燕青就杀到。横刀如电,三个呼吸间连斩三人,聚拢的士兵一哄而散。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鹰嘴崖下的战场已经安静下来。大火还在燃烧,但火势渐小。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烟尘味。地上跪着密密麻麻的俘虏,粗略估计有四百多人。更多的尸体散布在营地各处,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刀剑所杀,有的在踩踏中丧生。
北荒卫战士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清点俘虏,扑灭余火。
燕青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这一切。他的黑衣上沾满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横刀已经归鞘,但刀鞘上也在滴血。
石猛快步走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将军!此战大捷!初步清点,斩首两百余,俘虏四百三,缴获完好战马六十七匹,粮草、兵器、帐篷无数!我军……我军只伤亡二十七人,其中阵亡九人!”
燕青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他看向那些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