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了。”周胤放下礼单,看向金万三,“只是不知,贵商会想要从北荒换取何物?北荒初定,物产有限,恐怕难有等价之物回馈。”
“殿下过谦了。”金万三笑容可掬,“金某虽在途中,却也听闻北荒近来出了几样好东西。比如……”他顿了顿,从另一名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件器物:一个胎质细腻、釉色青白的瓷碗;一把乌黑发亮、形制标准的铁锅;还有几件小巧的铁制农具,锄头、镰刀之属。
“这瓷器,虽比不得江南名窑精品,但胎釉均匀,器形规整,在北地已属难得。这铁锅、农具,”金万三拿起那把铁锅,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铮”声,“用料扎实,锻造精良,毫无砂眼脆裂之弊,尤其这铁质……”他将铁锅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锅体表面隐约的纹路,“似乎与寻常生铁、熟铁皆有所不同,坚韧之余,更显细腻。不知殿下可否解惑?”
周胤与陆文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文渊会意,开口道:“金总管好眼力。此乃我北荒匠作营新法所炼之‘北荒钢’,取其韧性与硬度之平衡,用于民用器物,更为耐用。至于瓷器,亦是新建瓷窑试烧之物,技艺粗浅,让总管见笑了。”
“北荒钢……”金万三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好名字,好器物!金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铁器,此等品质的民用铁具,实属罕见。”他将铁锅小心放回盒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热切了几分:“殿下,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行商会愿以市价上浮两成的价格,长期、大宗采购此类瓷器与‘北荒钢’所制的民用器物。布匹、食盐、药材等北荒所需物资,我商会可按成本价供应,甚至可以先货后款,以示诚意。”
陆文渊沉吟道:“金总管诚意十足。只是,北荒产能有限,瓷窑不过两座,炼钢高炉亦仅初成,恐难满足大宗采购之需。且‘北荒钢’炼制不易,产量……”
“产量可以慢慢提升嘛!”金万三笑道,“我商会可以预付部分定金,助殿下扩大生产。至于具体采购数量、价格、交付周期,我们可以细细商议。只要品质如这样品一般,销路绝无问题。不瞒二位,北地铁器粗糙,南器北运成本高昂,殿下这‘北荒钢’器,正可填补空缺,利润可观啊。”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陆文渊与金万三展开了细致的谈判。陆文渊引经据典,对各类物资的行情、运输损耗、付款方式等条款据理力争,既维护北荒利益,又不失分寸。金万三则展现出老练商人的手腕,时而慷慨让步,时而巧妙施压,但总体态度始终是合作共赢的基调。
周胤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插言定调。他观察着金万三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措辞。这位行商会总管,精明外露,却又懂得收敛,对北荒的现状和需求了如指掌,提出的合作方案乍看之下对北荒极为有利,几乎像是雪中送炭。
最终,双方初步达成了一份贸易协议框架:行商会以优惠价格(部分物资低于市价一成)向北荒稳定供应布匹、食盐、药材等紧缺物资;北荒郡则每月向行商会提供一定数量的瓷器(以日用器皿为主)和“北荒钢”民用制品(主要是农具和厨具),价格按品质分级议定;行商会获得北荒郡此类产品在北地三郡的优先采购权(非独家)。此外,行商会同意,其往来北荒的商队,可协助捎带传递非紧急公文信件,并分享部分沿途商情。
“殿下,陆先生,与二位洽谈,如沐春风。”金万三起身,拱手笑道,“协议细节,金某会尽快拟定文书,送来请殿下过目用印。总会那边,金某也会尽力陈情,争取更多支持。北荒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
“金总管所言极是。北荒愿与诚心之友,共谋发展。”周胤也站起身,送客之意已明。
金万三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无可挑剔的笑容,语气却比方才随意了些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殿下。金某在商会中,也听过一些风声。都说殿下这里,不仅器物精良,更有些……特别的巧思,新奇的技术。比如那能提高炼铁成钢之率的秘法,又或是些别处未见的新鲜物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胤的表情,见对方只是微笑聆听,便继续道:“我商会除了寻常货物,也有些特别的‘门路’,专做些……嗯,特别物品和技术的交易。价格嘛,绝对公道,甚至可合作开发,利益共享。殿下若有意,不妨考虑。毕竟,有些东西,捂在手里是死物,换出去,才是活水,才能惠及更多人,不是吗?”
厅内炭火正旺,松脂的焦香混合着新墨和纸张的味道。周胤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静如深潭,迎着金万三看似随意、实则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