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七人。
比预期的两百人略少,但燕青脸上并无不满。这一百八十七人,个个都是经过数轮筛选、体魄强健、有一定胆气或基础的青壮。他们被暂时编成十个小队,由石猛等老兵担任临时队正,住进了尚未完全建好、但已能遮风挡雨的新营房。
真正的训练,从入住当晚就开始了。
晚饭是粟米饭管饱,配了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汤里居然有几片咸肉。新兵们捧着粗陶碗,蹲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吃得狼吞虎咽,碗筷碰撞声叮当作响。饭还没吃完,哨音就尖锐地响起。
“集合!列队!”
石猛粗犷的吼声在暮色中回荡。新兵们慌忙丢下碗筷,按照白天粗略教过的队形,在食堂前的空地上乱糟糟地站成几排。天色已暗,四周点起了火把,跳跃的火光将一张张或茫然、或紧张、或兴奋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燕青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的细木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荒卫的预备兵。预备兵,也是兵!是兵,就要有兵的样子!”他用木棍指向一个站得歪斜、还在偷偷抹嘴的汉子,“你,出列!”
那汉子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走出来。
“站直!抬头!挺胸!收腹!”燕青每说一个词,木棍就轻轻点在那汉子相应的部位,“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贴紧裤缝!眼睛平视前方!记住这个姿势,这叫‘立正’!以后听到‘立正’口令,所有人,必须立刻站成这样!”
他示范了几遍,然后让那汉子归队。“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大部分人勉强摆出了样子,但歪斜、驼背、手脚不知该放哪里的比比皆是。燕青面无表情,拿着木棍,从排头走到排尾,看到姿势不对的,就用木棍轻轻纠正。冰冷的木棍点在后背、膝盖、手肘上,让这些习惯了松散的新兵浑身紧绷。
“站直!站到你们觉得腿发麻、背发酸、浑身都不自在,还得继续站直为止!”燕青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这就是纪律的开始。现在,听口令——稍息!”
又是一阵混乱。有人左脚迈出,有人右脚,有人干脆没动。
“左脚!向左前方迈出大半步!两腿自然伸直!”燕青不厌其烦地讲解、示范、纠正。
简单的“立正”、“稍息”、“向右看齐”、“报数”,反复练习了一个时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校场,不少新兵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没人敢动。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粗重的呼吸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燕青喊了“解散”。新兵们如蒙大赦,却不敢乱跑,只是活动着冻僵的手脚,互相低声抱怨着“这比扛石头还累”。
“明日卯时初刻,校场集合,晨跑五里。迟到者,罚绕校场跑十圈。”燕青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他的营房也在新兵营区内,但单独一处小院,更宽敞些。屋里生着炭盆,暖意融融。燕青脱下披风,坐在案前,就着油灯,翻看石猛送来的新兵名册和今日观察记录。名册上简单记录着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年龄、初选表现。燕青看得很快,目光在几个名字上稍作停留,用炭笔做了标记。
“王铁柱,垦荒队出身,力大,演武时一根木棍使得有模有样,似练过乡间把式。”
“赵小川,原猎户,眼神好,竞速时身法灵活,攀爬木架如猿猴。”
“孙大牛,流民,沉默寡言,但挨了三拳不倒,反击凶狠,有股狠劲。”
这些都是好苗子,稍加打磨,可成悍卒。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最后几页。那是今天下午才补充进来、通过演武的十几个人。燕青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几人的记录,比前面那些人,详细得多,也……扎眼得多。
“李振,自称幽州流民,年二十八。验身无疾,测力举百斤石锁轻松,竞速名列前茅。演武时,空手搏击,招式简洁凌厉,擅关节技,三次放倒对手皆在五息之内。持木刀时,步法稳健,攻防有度,似经系统训练。”
“刘勇,自称并州逃户,年三十。体魄雄健,测力最佳。演武时,木枪使得大开大合,颇有章法,尤其擅长格挡反击。观其握枪手法、发力方式,非寻常乡勇可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