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奴挖得越多,张秉文的脸色越难看。
刨出的土豆一个比一个小,哪能达到亩产千斤?
有五百斤,还多亏姜饱饱的种子好。
张秉文弯下腰,抓起几颗土豆,狠狠摔在地上,读书人彬彬有礼的模样,荡然无存。
“怎会如此!收成为何不对?”
他猛地指着几个田奴,怒道:“是不是你们没有好好种?”
田奴吓得扑通跪下,解释道:“少爷,旱地本就出粮少,我们照着普通作物施肥栽种,达不到亩产千斤,我们也不知道为何。”
姜饱饱当场点破:“与他们无关,你只顾着买种子,却不清楚种植方法,产量低,很正常。”
陈县令不禁追问:“如何种才能高产?”
姜饱饱简单讲解:“土豆不能整个栽种,需要切块,裹上一层草木灰,能防病,每块留两三个芽眼,埋得深浅适中,忌积水涝根,日后出苗才旺,结果才多。”
陈县令点点头,目光转向张秉文:“张公子,你栽种方法不对,达不到高产,本官据实呈报,公文上只能写姜娘子的名字。”
张秉文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马上就到手的功劳,白白溜走。
姜饱饱这个死村姑,真是气人!
若非因为对付家里的外室子腾不出手,定不放过她!
姜饱饱见张秉文一副憋屈忍怒的模样,没有耐心的警告:“再给我找事,小心我揍你。”
另一边,府学。
散学的钟声响起,学子们成群,朝学舍走去。
孟平跟在陆砚舟身旁,边走边说,语气里透出钦佩:“陆兄入学第一个月,便夺下月考头名,学问当真了得。”
府学每月有月考,每年有岁考。
月考连续三次不合格者,革除廪生福利,岁考更是关乎乡试资格,成绩是相当重要的。
陆砚舟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清冷的笑了笑:“过奖,孟兄也不错。”
孟平琢磨不透陆砚舟的性子,说他好相处吧,对人总带着疏离,说他难相处吧,去讨教学问,他若得闲,也会耐心解惑。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反正他脸皮厚,不怕抹不开面子。
孟平诚恳道:“日后还望陆兄多多指教。”
陆砚舟神情谦逊:“指教称不上,相互切磋。”
孟平无意间瞅见贺子衿,疑惑的嘀咕:“贺子衿家境好,极少住学舍,近日不知咋回事?连着三日都在,属实奇怪。”
陆砚舟眸色微深,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兴许,有不得不住学舍的理由。”
孟平没有打探隐私的习惯。
也就好奇了一句,后面没再多提。
两人并肩走进学舍。
学舍里的学子都在。
贺子衿拱了拱手,忽然向学子们提出邀请:“家中刚得到一卷前朝孤本,后日府学休沐,不知诸位同窗可否赏光?共同到我家中鉴赏,顺带切磋一二学问?”
何宗文喜欢拍贺子衿马屁,当下第一个同意:“荣幸之至。”
孟平有些迟疑,虽与贺子衿同舍,却并无深交,深知对方性情倨傲,去贺家做客,只怕不妥。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陆砚舟:“陆兄,你要去吗?”
陆砚舟简短回答:“不去。”
孟平确认过后,果断道:“那我也不去。”
何宗文心里不爽,带点斥责的口吻道:“贺兄诚心相邀,你们却再三推拒,未免太不给面子?”
贺子衿面子确实有些挂不住,脸色不好看,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孤本难得,如此好的机会,两位当真不去?”
说话时,眼神直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