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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27章 凶煞
“那些禁书是我从省城偷偷运回来的。”文先生突然指向墙角的砖缝,“你爷收了教育局的银元,把我绑在储藏室的柱子上,用煤油浇透了我的长衫,说‘读书人就该烧成灰,省得胡思乱想’。可他不知道,我把学生的名单缝在了长衫的衬里,火再大也烧不透。”



砖缝里果然嵌着块烧焦的布片,正是长衫的衬里,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用朱砂点了个红点,最后一个名字是“文知远”——是先生的名字。布片的角落画着个小小的五角星,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鲜血绣的。



储藏室的积水突然变得浑浊,水面上漂浮着层油墨,慢慢聚成个“禁”字。我想起爷的账本里记着笔“文先生,禁书三十册,烧于储藏室,得大洋五十”,当时只当是普通的销毁记录,现在才看清“禁”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血痕。



文先生的眼镜突然从水洼里浮起来,镜片的裂缝里渗出黑汁,在地上汇成条小溪,溪里漂着无数个纸船,每个船上都坐着个穿校服的人影,正是布片上的学生。他们齐刷刷地转向我,嘴里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书页的碎片,碎片上印着“救救孩子”。



“他们后来都成了先生。”文先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水流顺着他的长衫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墨池,“你爷烧了我的书,却没烧了他们的念想,有个学生现在在京城教书,说要把我的故事讲给每个孩子听。”



墨池里突然冒出个砚台,砚台上沾着块墨锭,正是文先生当年用的那方。砚台自动研磨起来,墨汁里浮出张照片,是文先生和学生们在学校的合影,最前排的男孩举着本《呐喊》,笑得露出牙齿。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文先生说,书可以烧,脑子烧不掉。”



老刘拄着拐杖站在储藏室门口,假腿的关节处生了锈,转动时发出咯吱响,他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从你爷的坟里挖出来的,他临死前把文先生的眼镜藏在了棺材底下,说‘读书人不该死无全尸,总得留个念想’。”



布包里除了眼镜,还有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文知远先生事迹昭雪,其学生为教育事业奉献终身》。报纸上的照片里,那个举着《呐喊》的男孩已经白发苍苍,手里捧着块刻着“文知远”的石碑,石碑旁摆满了书。



墨池里的学生们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读书声,顺着小溪往门外流去。文先生的身影在墨池里慢慢变得透明,长衫的衬里突然展开,像面小小的红旗,在火光中轻轻飘扬。



“告诉孩子们,书烧了可以再印,信念烧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眼里的镜片反射出储藏室的火光,“你爷后来偷偷给乡下的学校送过书,每次都在夜里,说欠的文化债,总得还点。”



我在储藏室的地基下挖了不到半尺,就挖到个木箱,里面装着三十本崭新的《呐喊》,每的扉页上都贴着张纸条,是爷的字迹:“文先生的书,该还给孩子们了。”



回到殡仪馆时,夕阳把储藏室的窗户染成了金红色,积水里的墨汁已经退去,只留下那方砚台和半本《呐喊》。老刘在院子里种了排梧桐,说是文先生最喜欢的树,树荫下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像是随时都能开始教书。



爷的工具箱里多了支钢笔,是当年从火里抢出来的,笔杆上刻着个“愧”字,虽然锈迹斑斑,却仍能写出工整的字。老刘说,这是你爷藏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这辈子烧了太多知识,总想留下点火种。



小暑的晚风带着墨香,吹散了储藏室的焦糊味。我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石桌上的砚台在月光下泛着光,突然明白,有些思想,哪怕被焚烧,被淹没,也永远不会熄灭。



“我是个看风水的,”人影突然从镜子里伸出手,指尖冰凉,按在我的眉心,“你爷说我给林家看坟时动了手脚,把龙穴改成了凶煞,用桃木钉把我钉在棺材里,再用这面镜子照我的脸,说要让我永世看着自己的魂魄被阳气冲散。”



焚尸炉的温度突然骤降,炉膛里的火苗变成青蓝色,在砖缝里钻来钻去,像是无数条小蛇。青铜镜的镜面开始渗出黑血,血珠在镜面上聚成个太极图,图里浮出个穿道袍的人影,正举着桃木剑刺向镜子,正是爷年轻时的模样。



“林家的坟根本不是龙穴,是你爷收了仇家的钱,故意让我背黑锅。”人影的声音带着哭腔,镜子里的太极图突然反转,露出底下的符咒,“他用我的血画镇魂符,贴在殡仪馆的梁柱上,说这样就能镇住所有怨魂,可符咒上的朱砂里混着我的骨粉,每到大暑就会渗血



刻了赎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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