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稷点点头,又看向群臣:“诸位爱卿,你们知道,这一万三千七百余人,是多少个家庭?多少对父母?多少对妻儿?”
大殿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胤稷站起身,走下御座。
他的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每个人心上。
他一步步来到赵暮云面前,站定。
“赵王,你是朕的师父,是大胤的擎天之柱。”
“你打的每一场仗,朕都支持。因为你打得对,打得好,打出了大胤的威风。”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仗打完了,接下来呢?将士们要不要休息?百姓们要不要喘口气?国库里的银子,够不够再打一场大战?”
赵暮云抬起头,看着胤稷。
“陛下,臣想过。正因为想过,臣才提出北伐。”
“臣知道将士们辛苦,百姓们劳累,但现在却是灭掉北狄,报二年前京城之耻的良机!”
胤稷沉默了。
他盯着赵暮云,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暮云继续道:“陛下,臣不是好战。臣是想,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与其让战火烧到咱们家门口,不如把火引到草原上去。”
“这一仗,不是为了争胜,是为了永绝后患。”
胤稷盯着他,良久,缓缓道:“赵王,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懂。”
“但朕是皇帝,朕要考虑的,不只是这一仗,还有整个大胤。”
“海上虽然赢了,但佛郎机人会不会报复?西班牙人会不会再来?南洋那边,还需要水师镇守。如果把主力都调到北边,南边出了事怎么办?”
赵暮云道:“陛下放心,登州水师和金陵水师足以镇守海洋。沧州水师也在筹建,半年后就能成军。”
“至于佛郎机人和西班牙人,达·伽马和马加良斯已经归顺,他们对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就算他们再来,咱们也不怕。”
胤稷看着他,忽然问:“赵王,朕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同意北伐,是因为怕你功劳太大?”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赵暮云脸色一变,眼神坚定:“臣绝无此意!”
胤稷盯着赵暮云好一会:“朕知道你没有。朕只是告诉你,朕考虑的,跟你考虑的不一样。”
他转身走回御座,坐下,看着群臣。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该不该北伐?”
武将们早就忍不住了。
郭洛道:“陛下,臣以为该打!北狄欺压咱们这么多年,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百姓,也该让他们尝尝厉害了!臣愿为前锋,不破北狄,誓不回还!”
奚胜道:“陛下,臣附议。北狄之患,绵延数百年,历代王朝都深受其苦。如今正是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林远、柳毅、韩方等一众武将纷纷出列,齐声请战。
他们此刻都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跨上战马,杀向草原。
文官这边,范南和裴伦对视一眼,也出列了。
范南道:“陛下,臣原本担心国库空虚,不支持北伐。”
“但赵王说得对,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臣以为,可以打,但要稳扎稳打,不可冒进。户部会尽力筹措粮饷,确保北伐大军无后顾之忧。”
裴伦也道:“臣附议。北伐之事,可行。但需详细筹划,不可仓促。兵部会调配兵力,确保各处关隘都有足够兵力防守,以防北狄趁虚而入。”
胤稷看着群臣,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武将们兴奋的脸上扫过,从文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