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王爷,今日这一手,末将明白了——以杀止杀,让他们怕。可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杀下去吧?”
赵暮云放下信,抬起头。
“接下来,就等着。”
“等什么?”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等京里那帮人,把刀子递到本王手里。”
郭洛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周弘给陛下出的主意,是要把本王逼到漠北去。可他忘了一件事——漠北是什么地方?”
郭洛脱口而出:“苦寒之地。”
“苦寒之地,没错。”赵暮云点点头,“可苦寒之地,也有苦寒之地的用处。”
他转过身,望着郭洛。
“漠北有草原,有牛羊,有那些被打散的部落。本王若真的去了,手里有四万大军,有三万俘虏,还有田庆韩忠两支大军,有整个草原可以经营。”
“你说,那是发配,还是封疆?”
郭洛倒吸一口凉气。
赵暮云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周弘以为,把本王赶到漠北,就是断了本王的根。可他不知道,本王的根,从来不在朝堂上。”
“本王的根,在战场上,在草原上,在这四万跟着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身上。”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信。
“这是京里来的密报。陛下至今没有用玺,那道圣旨还压在御案底下。”
郭洛眼睛一亮:“这么说,陛下还在犹豫?”
赵暮云点点头。
“陛下在犹豫,是因为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不知道,到底该信本王,还是该信周弘。”
“那咱们该怎么办?”
赵暮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郭洛,你说,若是陛下最终听了周弘的话,用了那道玺,本王该怎么办?”
郭洛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想过,但不敢深想。
赵暮云替他说了出来:“本王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漠北,要么抗旨。”
“去漠北,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朝廷手里。朝廷给粮,本王就能活;朝廷断粮,本王就得死。”
“抗旨,就是谋反。本王就得带着你们,杀回京师,抢那把龙椅。”
郭洛的脸色变了。
赵暮云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本王不想谋反。本王这辈子,没想过要当皇帝。”
“可本王也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所以,本王要让他知道——本王有第三条路。”
郭洛忍不住问:“什么路?”
赵暮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西京,周府。
周弘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刚收到的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幽州城外,斩首五个头人……”
他喃喃念着,眉头越皱越紧。
赵暮云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杀鸡儆猴,震慑俘虏,这是应有之义。
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偏偏选在朝廷圣旨还没下来的时候……
他在想什么?
周弘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不对。”他忽然停住脚步,“他不是在震慑俘虏,他是在给陛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