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在那污秽的手柄上。血珠很快渗入海绵,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小点。他走到水边,看着墨绿色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水面,定了定神,将半截鱼竿用力朝水库中心方向掷去。
噗通。
鱼竿手柄落入水中,溅起不大的水花,很快沉了下去,只留下几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张纵横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退到芦苇丛边缘,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张纵横以为这方法无效时——
水面之下,那些原本沉在淤泥上的、苍白的“镇物”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紧接着,以鱼竿落点为中心,墨绿色的水开始变暗,变浊,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淤泥。一个个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冒上来,破裂,散发出更浓的淤泥腥气和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很多年没打开过的地窖般的陈腐气味。
水面无风,却开始荡漾起不规则的波纹。
然后,张纵横看到了。
在荡漾的波纹之下,水面以下一两尺的深度,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青白色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那不是人的脸。
更像是一张被水泡胀了无数倍、五官扭曲移位、皮肤布满褶皱和诡异纹路的……鱼脸?
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嘴巴咧得很开,几乎横贯整张“脸”,嘴唇(如果那能叫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细密尖利的牙齿。
这张“脸”几乎有半个桌面那么大,静静地悬浮在水下,透过波动的水面,用那两个黑洞“望”着岸边的张纵横。
没有声音。
但一股冰冷、黏腻、充满了原始饥饿和浑浊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张纵横。他感到自己像被丢进了冰窟,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不仅仅是对未知怪物的恐惧,还有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被捕食者盯上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这是……什么?”他在脑子里艰难地问灰仙,牙齿都在打颤。
灰仙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麻烦了。”
“这不是水鬼。”
“这是……”
“被镇在水底多年的……水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