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奇特的石块,有些像是被打磨过,有些上面似乎有凹槽。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背靠着一面相对完整、爬满深绿色苔藓的巨石壁的,正是照片上那个雕刻。
此刻亲眼看见,比照片上更加震撼,也更加……邪异。
雕刻大约有两人多高,线条古朴粗犷,因风化和苔藓侵蚀,细节模糊,但那种侧身而立、手持长杆物(现在看,确实像一支巨大的笔)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非人的冷漠。雕刻的脸部是一片空白,但张纵横却有种错觉,仿佛那空白的“脸”,正在“注视”着自己。那支“笔”的笔尖,遥遥指向谷地深处,一片更加浓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古老树林。
整个谷地,寂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到了这里,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呜咽着从林梢掠过,不敢惊扰此地的沉眠。
张纵横站在谷地边缘,没有立刻下去。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个残骸和雕刻上散发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灰爷,就是这里了?”他低声问,声音在山谷里激起轻微的回响,很快被寂静吞噬。
“嗯,是这儿。”灰仙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地方的‘场’很强,也很乱。底下埋的东西,年头久得吓人。那‘画皮匠’,如果真存在,应该就藏在这片残骸底下,或者……更深处。”
“现在怎么办?”
“先别贸然下去。围着这谷地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或者……别的‘东西’。”灰仙指示,“记住,别碰任何看起来不自然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石头。尽量别发出太大声音。”
张纵横依言,贴着谷地边缘的树林,开始小心翼翼地绕行。谷地不大,绕一圈也就一刻钟左右。但这一圈走下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在谷地另一侧,靠近那片阴暗老林的边缘,发现了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完全掩盖的、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石阶打磨得很粗糙,布满青苔,通向下方一片更加黑暗的、看不清具体状况的区域,像是一张通往地底的、沉默的大嘴。
而在石阶入口旁,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相对平坦的石板上,他看到了一些痕迹。
不是雕刻,也不是自然风化。
是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板结的颜料,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那图案……赫然与刘伯外孙女画纸上那个持笔人形,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潦草,更加狂乱,颜料涂抹得极其厚重,甚至有些地方像是用手指反复抠挖过,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而在图案旁边,还有几个同样用暗红颜料书写的、难以辨认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其中一个字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禁”字。
“这是……谁画的?”张纵横蹲下身,忍着那股颜料散发出的、淡淡的铁锈腥气,仔细观察。颜料渗透进石头的纹理,显然有些年头了,但肯定比那残骸雕刻要新得多。
“不是那女娃。”灰仙判断,“笔触、用力方式、还有这颜料里的‘气’,都不同。这画里,怨气和恐惧更重,还带着一股……垂死挣扎的味道。像是个成年人,而且,可能懂点门道,至少知道用血混合朱砂之类的东西来画,想加强‘封禁’或者‘警告’的效果。”
“有人来过,试图做什么,但失败了?”张纵横想起女孩画中那个“×”标记。难道标记的不是地点,而是……某种需要被“封禁”或“处理”的东西?而眼前这个失败的尝试,就是前车之鉴?
“恐怕是的。”灰仙顿了顿,“而且,你看这石阶……”
张纵横看向那条幽深向下、仿佛通往地狱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郁陈年墨纸和更深沉腐朽气味的气流,正从石阶下方缓缓涌出,吹拂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要下去吗?”他问,喉咙有些发干。下面给他的感觉,比上面的残骸更加不祥。
灰仙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摩擦声,忽然从前方的阴暗老林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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