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画师”的虚影,正无声地咆哮、挣扎,伸出手,仿佛要将他拖入那片无尽的、墨色的绝望深渊……
不!
张纵横在梦境中无声地呐喊,想要挣脱,想要醒来!
就在他意识剧烈波动,几乎要冲破梦境束缚的刹那——
那支悬浮在墨色虚空中的乌金笔,笔尖那点暗红,骤然亮起!
它不再“看”着那些过往的画面,而是笔直地、冰冷地,“看”向了梦境中的张纵横。
然后,笔尖缓缓抬起,对准了他。
一种冰冷刺骨、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锁定”感,瞬间攫住了张纵横!比在地下洞窟中握住它时,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它要“画”他!
像“画”那些“画师”一样,把他“钉”在这永恒的梦魇里,成为它无尽“画卷”中,最新的一幅、最“生动”的“作品”!
笔尖,动了。
朝着张纵横的“眉心”位置,缓慢地,但无比坚定地,点了下来!
“醒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张纵横意识最深处、从他与灰仙的联系中,狂猛爆发!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支即将点下的乌金笔尖,以及整个墨色梦境的脆弱结构上!
咔嚓——!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布满无数裂痕!墨色的海洋、悬浮的笔、那些痛苦的画面,全都剧烈地扭曲、破碎、湮灭!
“呃啊——!!”
张纵横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几秒,窗外微弱的天光才勉强勾勒出房间破旧的轮廓。
是梦……又不完全是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眉心处隐隐作痛,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右手掌心的那个灰色烙印,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滚烫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燃烧。而他与地下那支被镇住的邪笔之间的“联系”,也在刚才那场梦魇的冲击下,变得异常清晰、活跃,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妈的,这鬼东西,居然能通过‘契’和你的梦境,直接侵扰你的‘神’!”灰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充满了后怕和怒气,“幸好老子醒得及时,用本命灵光震了一下,不然你小子这会儿魂魄就得被它勾走一部分,钉在那鬼梦里当它的‘模特’了!”
张纵横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梦境最后,那支笔对准他眉心点下来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都觉得眉心发凉。
“它……它在梦里给我‘看’了很多东西……”他将梦境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快速向灰仙描述了一遍。
灰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看来,这老罗头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画皮匠’的执念,就是为自己‘画’出一个可以依附、可以‘活’过来的‘完美躯壳’。它吞噬‘神工’,强迫画师描绘那个持笔人形,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你在梦里看到那些历代画师的痛苦画面,恐怕就是它积累‘素材’和‘经验’的过程。而你……”
灰仙顿了顿,语气凝重:“你滴血立契,暂时‘持’有它,在它看来,你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合适’的‘画师’,或者说……一个更‘高级’的‘素材’。它想把你彻底‘钉’住,用你的‘神’,来为它完成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笔。”
张纵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素材?画师?完成最后的关键一笔?
“那我们……”他想问现在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是废话。还能怎么办?要么逃,要么……
“逃是逃不掉了。”灰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身上有它的‘契’,它已经盯上你了。逃到天涯海角,它也能通过这联系找到你,尤其是在你睡着、精神松懈的时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它还被镇着,咱们这边也多了点罗阿公留下的线索,主动出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主动出击?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