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和“怨女诅”有关?还是只是个普通的、会唱几句古老苗歌的苗家老人?
张纵横不动声色,继续观察。老太婆切了一会儿草根,似乎累了,停下哼唱,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店铺里面,从墙角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舀出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倒进一个小碗,又从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捏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撒进碗里,用手指搅了搅,然后端起碗,走到店铺最里面靠墙的一个小小的、用红布盖着的简陋神龛前,将碗里的混合物,恭敬地倒了进去。
那暗红色液体和灰白粉末混合的气味,随着老太婆的动作,隐隐飘散出来一丝。张纵横的瞳孔骤然收缩!
甜腻的腥气!虽然很淡,混杂了草药的苦涩和霉味,但他绝不会认错!和邪像、药油、红衣无面客、甚至阿黎诅咒中那丝同源气息,一模一样!
这老太婆供奉的,也是那个“大黑天欢喜尊者”?或者,是与之相关的邪物?
她是不是认识阿贡?或者,本身就是那个“群主”网络在省城的线下“节点”之一?
张纵横心跳微微加速。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耐心等待。老太婆做完“供奉”,又坐回马扎,这次没有哼唱,只是低着头,继续慢吞吞地切着草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戴着鸭舌帽、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老太婆的店铺。
男人一进去,就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苗语快速说了几句什么,语气急促,透着不安。老太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眼,似乎很不耐烦,用沙哑的苗语回了几句,声音尖锐,带着呵斥的意味。
张纵横听不懂苗语,但他能看到,那中年男人被呵斥后,更加焦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塞给老太婆。老太婆接过钱,捏了捏,脸色稍微缓和,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店铺里面,似乎是让男人等着。
男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退到店铺里面的阴影里蹲下,不安地搓着手。
张纵横心中一动。这男人的身形、举止,还有那种长期在外奔波、带着市侩和狡黠的气质,与阿黎描述的堂叔阿贡,有几分相似。难道真是他?
他没有轻举妄动。老太婆明显不是善茬,这店铺里可能还有别的布置。他需要确认,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穿着破烂、眼神呆滞、走路一瘸一拐的流浪汉,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太婆店铺门口,伸着手,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讨钱。老太婆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流浪汉不肯走,反而凑得更近。
就在这时,店铺里面蹲着的那个矮壮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想往外走,正好和门口纠缠的流浪汉打了个照面。
借着门口透进的光线,张纵横终于看清了那矮壮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有点歪,嘴唇很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阿黎描述过她堂叔阿贡的长相,特别提到了那道眉骨上的疤!是他!真的是阿贡!
就在这时,那讨钱的流浪汉不知怎的,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店铺里面扑倒,正好撞在站起身的阿贡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骂骂咧咧。
“不长眼的东西!滚开!”阿贡恼怒地推开流浪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流浪汉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眼神却极其迅速地、不易察觉地在阿贡身上几个口袋和腰间扫过,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老太婆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插手。
张纵横却注意到,那流浪汉在撞到阿贡、以及后来爬起来的瞬间,极其灵巧地从阿贡后腰别着的一个皮质小腰包边缘,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破烂的袖子里。
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张纵横一直全神贯注盯着,而且“墨线”带来的那种对“细节”和“不协调”的敏锐感知,他恐怕也会忽略。
是偷东西?不,那流浪汉的动作太精准,目标明确,不像是随机行窃,更像是有备而来!而且,他偷的是阿贡贴身藏着的腰包里的东西!会是什么?钱?还是……更重要的东西?
张纵横心中警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