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州要粮食的算盘落空了。
但也并非全无用处,起码她将这件事告诉了知州。
这样一来,对于临州的米价飞涨一事,他就不能再装作毫不知情。
知州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接下来,不论是开仓放粮,还是压制米商集体哄抬价格,都对百姓有益。
陈小禾想着,突然被周敬文拽到一旁。
“陈小禾,你说实话,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周敬文道。
“周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是因为粮食价格飞涨,所以我——”
“少跟我打马虎,今日来这里的这套话是谁教你的?”周敬文。
陈小禾没有回答。
周敬文向她靠近一步,低声道:“是不是三皇子,让你来试探知州大人的?”
陈小禾蹙眉,抬头看向他。
周敬文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挑明了知州和三皇子不是一条心了。
周敬文嘴角下压,神情透着愠怒:“三皇子如今自身难保,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那我应该和谁走得近,知州大人吗?”陈小禾反问道。
周敬文愣了一下,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套我的话?”
“周先生你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并没有受谁指使,也不想套谁的话。”陈小禾道。
周敬文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而后冷哼一声。
“陈小禾,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我诚心奉劝你几句。”
“你在农耕之道上确有几分本事,但很多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朝堂。”
“你这般鲁莽行事,只怕有后悔的一天,”
“我给你两句忠告。”
“不要和三皇子走得太近。”
“更不要和知州大人作对。”
说完他定定地看向陈小禾,陈小禾也迎向他的目光。
周敬文说这话时的表情看上去颇为严肃,与他一贯装出的清风霁月的模样完全不相符。
陈小禾明白,这句话大概是他发自内心的真诚劝告。
“周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无意参与争斗,但是临州城的百姓不该被拖进棋局,这对他们不公平。”陈小禾道。
“冥顽不灵!”周敬文神情阴郁,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陈小禾喊住了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敬文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能说的仅限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陈小禾离开知州府邸,独自走在长街上。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傍晚的风有些冷,卷起长街上飞扬的尘土。
陈小禾心下有些茫然,临州的局势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这里最大的阻碍不是农灾,而是难以揣摩的人心。
三皇子,知州,还有临州潜在的敌人,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计。
三皇子看似温和,可却时刻提醒着她背叛的下场,以及将她的命运与临州捆绑在一起。
知州大人面上温和,但所做的事情却截然相反,先是想暴露她的身份,而后又多方试探。
临州潜在的敌人也许正在暗地里准备出手,粮食成熟需要两个月,可毁掉它却只用短短的一天,就像上次的豆种一样。
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
陈小禾走着走着,一辆马车拦在她面前。
青玄朝她扬了扬下巴:“上车。”
再次来到望月楼,依旧是那个雅间,和分隔房间的那扇云母屏风。
“你今日去了知州府邸?”三皇子淡漠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