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什么方案?”
“九宫镇魔阵本身可以逆转。”天下的语气没有变化,像在阐述一个数学定理,“正转是封印,逆转是召唤。他在手札里详细写了逆转的方法——把阵法反过来运行,城门里那个东西的气息会被无限放大,覆盖方圆千里。再远的距离,那个东西都会被吸引过来。”
“然后?”
“然后它进阵,阵法正转,一起封死。”天下说,“代价是逆转阵法的人要站在阵眼里。阵法转回来的那一刻,阵眼里的人会成为新的封印核心。”
以身为印。
跟上古那位大能一个方法。
老兵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持衡为什么不自己做?”
“他做不了。”天下说,“逆转九宫镇魔阵需要同时操控三百六十道地煞符位,只有身上养了足够数量活符的人才能做到。方持衡是阵法宗师,但他不修活符之术。他这辈子走的是另一条路。”
“所以他留下手札,等太清宗派人来。”
“对。”
老兵盯着他。
灯笼的光在天下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这张脸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搁在正常修士里应该还在为筑基发愁。
“你身上有多少道活符?”老兵问。
“三百一十二道。逆转需要三百六十道。”天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差四十八道。”
“你要继续养。”
“四十九天够了。”
老兵忽然明白了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四十九天够了。不是说封印能撑四十九天就万事大吉,是他需要四十九天来养够最后四十八道符。
一天一道。
之前的速度是一年二十道。现在是一天一道。
“你会死。”老兵说。
天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手札上写的。”他说,“方持衡最后一行字——若太清宗后人至此,请替方某转告掌门,债已还清,不必再记。”
他把灯笼还给老兵。
“但他等了四百年,太清宗一直没来。我师兄们忙着争掌门位,没人看那个藏书阁犄角旮旯里积灰的手札。”
天下往台阶走去。
“我看到了,所以我来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老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天下。”
“谁起的?”
“自己起的。”天下头也没回,“原来那个名字不好听。”
他走出地下室。外面的风很冷。少年蹲在石碑旁边,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里面有什么?”
“欠条。”天下说,“四百年的,利息很高。”
少年没听懂,但没再问。他跟着天下走了几步,忽然说:“你刚才脸色不太好。”
“正常。”
“不太像正常。”
天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活符脱离身体的副作用。四道符而已,指尖就开始坏死。
接下来四十九天,一天一道。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
远处内城门的方向,撞击声又开始了。比之前更重,间隔更短。封印上刚填进去的四道符文已经开始被消耗。
天下走回阵法边缘,从七个守城人中间穿过,站到了阵眼正上方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