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时候,封印亮过?”
中年人没有回答。
“没有。”天下替他回答了。“因为你们不敢让任何人走到这一步。谁靠近封印,你们就处理掉谁。吕奉先之前的上一任统领,是不是也是这么没的?”
吕奉先猛地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掀了底牌之后的冷。那种冷不带温度,像深冬的井水。
“你查过。”中年人说。
“不用查。”天下说。“逻辑就能推出来。一个世代守着封印的统领传承,每一任都比上一任更听话,更不敢问问题。这不是自然选择,是人工筛选。问太多的,就换掉。”
他看了吕奉先一眼。
“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虽然查了卷宗,但一直没有真的走到封印跟前。对吧?”
吕奉先的喉结动了一下。
中年人拍了拍手。
两声,很轻。
但走廊里的黑甲同时拔刀。动作整齐得不像人,像机括被同时触发。
“聊够了。”中年人说。“你确实聪明。但聪明人在这个位置上,活不过今晚。”
封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亮光,是物理性的震动。石壁上的刻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细小的碎屑簌簌落下。整间石室都在轻微晃动,黑甲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这一次是真的变了。
“它在醒。”阴卫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期待的颤抖。“封印……在松动。”
第二次震动比第一次猛烈得多。一道裂纹从石壁底部延伸到顶端,白光从裂缝里泄出来,灼热,刺眼。
天下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开始发烫。
不是握令牌的手。是另一只手。掌心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烙上了印记。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热度在向手臂蔓延,沿着经脉往心脏的方向走。
中年人后退了一步。白袍的下摆沾上了地面的灰尘,他没有在意。
“封住它!”他对阴卫喊。
阴卫没有动。
他看着天下掌心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腿软。
是跪。
中年人的瞳孔收缩。他终于看见了天下掌心的位置——光穿过皮肤,照亮了掌骨之间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石壁上的封印刻痕一模一样。
“传承。”中年人的声音干涩。“它把传承给了他。”
第三次震动没有来。
封印安静下来了。裂纹还在,白光还在,但不再扩大。像是做了一半的事被暂停了。
天下握住自己发烫的右掌,抬头看向中年人。
掌心的热度已经到了心口。不疼,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血液流动的速度,呼吸的频率,甚至连感知周围气息的方式都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天下的声音很平,“我和你不在一个系统里。”
中年人没有说话。
“现在呢?”
沉默。
走廊深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地牢内部,是从地面上传下来的。钟声。沉闷的钟声在天策府的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间隔越来越短。
吕奉先的脸色大变。
“鸣渊钟。”他的声音沙哑。“府内最高警戒。上一次响,是六十年前。”
中年人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的时候,看天下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不是冷,不是怒,是一种天下在很多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重新评估。
“你知道这口钟为什么响吗?”中年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