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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章
没人说话。



从竖井到营地的路不长,走了二十分钟。天下走在最前面,秦九在中间,林昭断后。三个人保持着恰好听不见彼此呼吸的距离。



骨钱安静了。



不挣扎,不发烫,甚至连那层黑色液体都干了,在天下手背上结成一层薄痂。他没去抠它,凭直觉知道那东西已经渗进皮肤底下了。



营地设在一座废弃道观里。三面墙塌了两面,只剩一堵贴着发黄的符纸。桌上摊着地图、罗盘、三盒没开封的自热米饭,还有一个铁皮箱子,锁眼上拧着铜锁。



秦九撕开一盒自热饭,往发热包里倒水,坐在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吃。



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天下,你户口本上写的什么?”



“独子。”



“亲爹亲妈?”



“亲的。我爸沈闻山,我妈陈玉棠。结婚证、出生证明都有,我亲眼看过。”



秦九把一块卤蛋咬碎,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那可就有意思了。一个人说你不是独生子,你正常反应应该是你有病。但你刚才那表情不像。”



天下坐在门槛上,把骨钱放在膝盖上。月光照着铜面,“沈家骨”三个字清晰得像刚刻的。



他确实没觉得沈活在说谎。



不是因为证据,是因为骨钱的反应。那东西在沈活说话时共振的频率,和天下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造假做不到这个程度。就像你分不清镜子里的人是倒影还是另一个你。



林昭走到铁皮箱子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钥匙,挑了最小的那把,拧开铜锁。



箱子里没有武器,没有符咒。



一摞纸。发黄的、发脆的、边角碎裂的老纸。



她抽出最底下那一份,丢到天下面前。



“你爸在你十五岁那年托我保管的。说如果他死了,你来找折骨台,就把这个给你。”



天下低头看。



那是一页族谱。手抄的,毛笔字,笔力很重,写字的人手很稳。是他爸的字迹,他认得。



沈氏,凤鸣支。



往下看。



第二十三代,沈闻山。配陈氏。



再往下。



子四人。



四个。



天下的目光停在那个“四”字上,停了很久。



长子,沈活。



次子,沈灭。



三子,沈寂。



四子,沈天下。



名字后面各有一行小字备注。沈活的备注是“献骨,封元年入阵”。沈灭的备注是“献髓,封三年失踪”。沈寂的备注只有两个字——“献魂”。



到了沈天下,备注栏空白。



什么都没写。像一张还没填完的试卷。



秦九凑过来看了一眼,自热饭的热气糊了他半边镜片。他擦了擦,又看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上面三个哥?”



天下没回答。



他在看另一样东西。族谱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不是毛笔,是随手记的,字迹潦草——显然不是同一时期写的。



“老四走得远些,别回来找。——闻山留。”



天下把族谱翻回正面。



沈活。献骨。封元年入阵。



他摸了一下膝盖上的骨钱,拇指划过弧面。第七根肋骨的弧度。



所以他爸把老大的肋骨做成骨钱,挂在老四脖子上。然后告诉老四你是独生子,别回来。



这算什么?遗物?护身符?还是一张回程票?



林昭从箱子里又掏出一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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