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济到清水巷的时候,引魂灯尚未亮起,但整条街也只有“无间鬼事铺”是亮着的了。
他把马车停在一边,拎着宫廷点心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一阵沁骨的冷意。九思拿着算盘在柜台上用力敲了两下:“搞什么?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吗?一个个矗那让都不知道让一下,回头他阴气入体,你们负责啊?”
话落,沈裴济就觉得冷意如风般向两边飘散,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群挤在门前的鬼影散作两边,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他从中间走进去,还是凉,但已经不冷了。
进到店里,又是另一种温度。
九思听他说似乎看到鬼影往他头顶和肩上看了看,三把火依然明亮:“估计是你最近见鬼见得太多,对他们熟悉了,来,我先给你开个天眼,一会儿有鬼进来,你就自己跟他们聊。拿到线索就给他们烧六个元宝,需要跑腿再加一个。”
说着,给他递了一筐金元宝:”对了,陈大人不是说找人订了元宝吗?赶紧送来,我这快断货了。”
“好。”
很快,就有鬼拿着张案宗在门外探头:“天师,我有线索。”
“找他。”
九思没管,低头继续搞她的算盘。
沈裴济示意他可以开始说,在得知那个五岁小孩就沉尸在他家的荷塘后拧了拧眉。已经死了三年,倒也不急在今晚,沈裴济给他烧了六个元宝。
一转头,九思手中的算盘发出一阵莹润的微光。
黑色的框架,象牙色的珠子。
每一颗珠子上面都有繁复的纹路,纤白的手指轻轻一拨,便见那颗被她选中的珠子上飘出一个符印。符印射出门外,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一众鬼魂东倒西歪,然后不受控制地被扫了出去。
九思又对着那颗珠子检查了一番:“不错不错,用十次不成问题。”
沈裴济好奇地凑过去:“天师,这是什么?”
“我的法器,上头每一颗珠子都是一道符牌,像这种驱阴符,一颗用十次不成问题。”
“这么小的珠子也能刻符箓吗?”
“只要顺序没错,能一笔成符,大小就不是问题。”九思摸着上头的珠子颇为嘚瑟,抬眼间忽然发现放在柜台上的食盒:“咦,你给我带吃的了?”
沈裴济笑道:“今儿进了宫,这是从姐姐宫里拿的,你是现在吃,还是一会儿再吃。”
“当然是现在,我晚饭没吃,已经快饿扁了。”
九思让沈裴济坐到自己对面,然后迫不及待地开了食盒,拿起一块黄色的方糕:“这个我知道,豌豆黄,我师傅最爱吃了。”
当然,她也很爱。
一口下去,九思就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沈裴济看她这样也跟着露出笑容,打开另一个汤盅:“这是燕窝,我姐说女子喝这个养颜。”
九思偶尔也会跟着师傅蹭一盅,沈裴济带来的这个,品质显然还要更上一层。她唔了一声:“不错,令姐有心了,我给她刻个符牌吧。平安符如何?”
“平安符挺好的,但我姐近来颇为焦虑,晚上总睡不好。”
“这个简单。”九思起身在一堆符牌里翻翻翻,最后掏出一块象牙色的符牌:“安睡符,帮我多谢你姐姐。”
沈裴济笑道:“我姐感谢你才是,这些点心于她算不得什么的。”
九思眉眼弯弯,又拿起一块桃花酥:“一样的,符牌于我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正好拿来做交换。”
她这边吃吃喝喝,外头那些鬼却是受不了了。一个个在门外探头探脑,眼冒绿光地问她在吃什么。
“糕点,看不出来吗?”
“嘿嘿,看是看得出来,这不是吃不到嘛。天师,这糕点卖不?”
“你们又不是饿死鬼,好端端吃什么糕点?”
“解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