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他的肩膀,“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军官。”
“军官应该什么样?”
“冷酷,无情,只顾自己。”
“那我不当军官好了。”
施密特笑了,但笑容里带着苦涩。
莱奥没有再说安慰的话。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施密特,一起看着窗外的暮色。
有些时候,陪伴比说话更有用。
晚上九点,雅各布正准备关门,马萨里克来了。
捷克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新大衣,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他走进门,摘下帽子,坐到角落的桌子旁。
“今天有人来找我了。”雅各布端上一杯咖啡,直接说。
“什么人?”
“一个女人。穿皮草,戴钻石,很有钱。她拿着你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你。”
马萨里克的脸色变了。“你说了什么?”
“我说不认识。”
“她信了吗?”
“不信。但她走了。”
马萨里克沉默了几秒钟。“她走之前说了什么?”
“说我的咖啡馆可能会着火。”
马萨里克低下头,双手捧住咖啡杯。“对不起,科恩先生。我把你卷进来了。”
“不怪你,”雅各布说,“怪我自己。我不应该问你那些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要教人们独立思考。”
马萨里克苦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教独立思考的人,通常会被有权有势的人盯上。”
“那你后悔认识我吗?”
雅各布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雅各布说,“你的咖啡钱给得很大方。”
马萨里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雅各布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科恩先生,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您也是,马萨里克先生。”
“叫我托马斯。”
“那您叫我雅各布。”
两人端起咖啡杯,像碰杯一样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什么?”马萨里克问。
“为了活着。”雅各布说。
“为了活着。”
他们一饮而尽。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维也纳的一月,总是这样——你以为雪停了,它又来了。你以为春天近了,它还很远。
但雪总会停的。
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