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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微光落满身,泪落不敢声
天还未亮,窗外还裹着浓黑的夜色,我就被腿上钻心的酸痛疼醒了。阴雨天将至,残疾的左腿总会提前发难,筋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拉扯,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钝痛,我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惊动了屋里的人,换来大伯母新一轮的辱骂。



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微乎其微的天光,伸手摸向枕边的课本和那半截铅笔,指尖触到粗糙的书页,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疼与慌。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灶房里就传来了动静,二伯母起得最早,轻手轻脚地烧火做饭,生怕吵醒还在睡的大伯母,惹来无端的责骂。我忍着腿上的疼,慢慢挪下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堂屋传来大伯母尖利的呵斥声。



“谁动了我留的白面馒头?是不是那个小瘸子偷的!我就知道他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整天躲在屋里不干正事,还学会偷东西了!”



我脚步一顿,心瞬间沉到谷底,是昨晚孙玥偷偷给我的那两个馒头,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紧接着,是二伯母小心翼翼的求情:“大嫂,是我拿的,小屿身子弱,给他补补,不是他偷的……”



“你还替他说话!”大伯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伴随着碗筷摔在桌上的脆响,“孙建军家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惯着这个残废,合起伙来糟蹋东西,这馒头是给浩子强子吃的,他也配?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二伯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在护着我:“大嫂,你别骂小屿,是我的错,要骂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你还有理了!一个绝后的,一个残废的,都是我们孙家的晦气,整天在眼前晃,看着就恶心!”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站在门边,浑身冰凉,腿上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站不稳身子。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才勉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我没有偷,可没人信我;我没有做错,却要承受所有的辱骂。



这时,二伯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看着被大伯母推倒在地的二伯母,又看了看满脸横肉的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只是红着眼眶,把妻子扶起来,低声道:“别说了,是我们不对。”



他不是不想争,是不能争。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没有儿子,就没有底气,连护着家人,都只能低头认错。



爷爷坐在堂屋正位,手里的旱烟杆捏得死死的,烟丝燃尽了都未曾察觉,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被辱骂的二伯二伯母,看着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我,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选择了再一次的沉默。



大伯倚在墙边,全程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争吵与他无关,两个堂兄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看着我们这一房被刁难,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的心,一点点冷透了。



原来血脉亲情,在偏见和势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孙瑶和孙玥从屋里跑了出来,小堂姐孙玥直接扑到我身边,张开双臂护住我,对着大伯母大喊:“不许你骂屿弟!馒头是我拿的,跟我妈跟屿弟都没关系,你要骂就骂我!”



孙瑶也站了出来,挡在我和二伯母身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里含着泪,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大伯母:“屿弟没有偷,我们只是想让他吃点好的,他腿那么疼,你们从来都不关心,只会骂他!”



看着两个才十来岁的堂姐,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着我,看着二伯母抹着眼泪,却依旧满眼担忧地看向我,看着二伯满脸的愧疚与无奈,我再也忍不住,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心酸、痛苦,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我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混着掌心的血腥味,满是苦涩。



我哭自己的残缺,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爷爷的沉默,哭大伯的冷漠,哭大伯母的刻薄无情,更哭二伯一家,明明自己在这个家里举步维艰,却依旧拼尽全力,给我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们自己都在泥里挣扎,却还想着为我撑伞。



二伯母看见我哭,慌忙挣脱开二伯的手,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她的怀抱很瘦弱,却格外温暖,她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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