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个选择,我也不知道。”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在绝境中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之后的笑。很轻,很短,但很真实。
“你七百年前选择了回去,”他说,“所以你在这里。如果我不选择回去,你就不会在这里。你就不会告诉我这些。我就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这是一个闭环。”
“是的,”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这是一个闭环。”
“那我其实没有选择。”
“你永远有选择。闭环不是宿命,是因果。你选择回去,所以我才存在。我存在,所以你才会选择回去。这不是谁逼谁,这是你自己选自己。”
刘琦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把手掌重新贴上了时之门的表面。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五
“我准备好了。”他说。
时之门表面的光纹突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那些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在面片之间疯狂地穿梭,像是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极光秀。空腔穹顶上的纹路也同步亮了起来,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把整个空腔照得像正午的阳光下的广场。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平静的、不带感情的讲述,而是带着一种刘琦从未听过的、深沉到近乎悲伤的情感:
“当你穿过时之门,你会看到我。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我——七百年前的我,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我。你会看到我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你会看到我消失在光芒中,你会看到时之门关闭。”
“然后,你会变成我。”
“你会出现在七百年前的古格,在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体里醒来。那个人就是我——不,那个人就是你。你会拥有我的记忆,但不会完全拥有。你会拥有我的能力,但需要时间去恢复。你会拥有我的使命,但需要自己去理解。”
“最后一件事情。”
“在古格的七百年里,你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女人。她会在你最孤独的时候出现,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你希望,在你最想放弃的时候替你坚持下去。你会爱上她,她会爱上你。你们的爱情会贯穿古格的整个历史——不是同一条生命,而是通过血脉和传承,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
“她也会穿越。在她的时代,在她的时间线上,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你会在时之门的另一端等她。”
“就像我在这里等你一样。”
话音落下。
时之门开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裂开一道竖线,而是整个表面像花瓣一样向四周绽放,露出一个巨大的、发着白光的、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的直径和时之门一样大,光芒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不是热也不是冷的、纯粹的能量感。
刘琦站在通道的入口,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空腔里。影子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空腔另一侧的墙壁。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腔。
看了一眼穹顶上的那些纹路,看了一眼内壁上的那些空的休眠舱,看了一眼那成千上万个曾经沉睡过天工者的位置。
然后他迈出了左脚。
不是走进通道,而是走进光里。
白光吞没了他。
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时之门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自己的眉心里传出来的。银眼在他眉心深处碎裂了——不是物理上的碎裂,而是它不再是“嵌入”他眉心的一个东西,而是变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永远地、不可逆转地、与他融为一体。
他不再有银眼。
他就是银眼。
白光消散。
刘琦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