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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达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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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都死了。”他说。这是实话。原主的父母死了,2026年的父母——如果他们存在的话——也死了。不,他们不存在。在930年,他的父母还没有出生。这个想法太复杂了,他把它压了下去。



“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



“没有妻子?”



“没有。”



达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刘琦意外的话:“我也是。”



不是“我也是”三个字本身让他意外,而是她说这三个字的方式。不是悲伤,不是自怜,是一种平静的、接受了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好像她说的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天气——今天有风,明天可能会下雨,我也是。



刘琦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紧张,是专注——专注地看着远处的河谷,专注地看着那些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土林。



她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看什么?”她问,嘴角微微上翘。



“没什么。”刘琦转过头,也看向远处的河谷。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青稞收割后的土地气息。达娃的辫梢被风吹起来,扫在刘琦的手臂上,痒痒的,像一只蝴蝶落在皮肤上。



刘琦没有躲。



九月中旬,试验田的第二轮种植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种青稞,是种豌豆。轮作计划里,今年种青稞的地,明年种豌豆;今年种豌豆的地,明年种青稞。豆科植物的根系有固氮作用,可以增加土壤中的氮含量,为下一轮青稞种植提供更好的肥力基础。



达娃对种豌豆很熟悉。普兰的河谷里也种豌豆,但不是当主食吃,是当饲料——喂马,喂牦牛。人也会吃,但不多。豌豆面的口感比青稞面粗糙,吃了容易胀气,不太受欢迎。



“在普兰,豌豆是给牲口吃的。”达娃说,一边用木棍在地里戳洞,一边把豌豆种子丢进去,“人吃青稞,牲口吃豌豆。”



“在克什米尔,人也会吃豌豆。”刘琦说。他蹲在达娃身后,负责把丢进洞里的豌豆种子用土盖上,轻轻压实。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你去过克什米尔?”



“没有。听人说的。”



达娃没有追问。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刘琦的“听人说”。很多事情,刘琦都没经历过,但他都知道。达娃不问为什么,她只是接受。这种接受不是盲目的信任,是一种“我不需要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的务实。



豌豆种下去后的第五天,出苗了。



豌豆的幼苗和青稞不一样。青稞的苗是细长的、尖尖的,像一根根绿色的针;豌豆的苗是圆润的、肥厚的,叶片对生,像一对对张开的蝴蝶翅膀。达娃蹲在地边,看着那些刚破土的嫩苗,脸上露出了一种刘琦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柔软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阳光照在刚刚融化的雪地上。



“怎么了?”刘琦问。



“我小时候,在普兰,每年春天都会跟着父亲去地里看豌豆出苗。”达娃说,“父亲说,豌豆的苗是最乖的。青稞的苗要等,等好几天,才出来。豌豆的苗不等,昨天种下去,今天就想出来。憋不住。”



刘琦蹲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嫩苗。他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是原主的父亲,是2026年的父亲。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教了一辈子数学,退休后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在家看电视。他从来没有带刘琦去看过任何作物出苗。他们之间没有这种“乖”的对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达娃说的这些话,他也经历过。不是真的经历过,是“想”经历过。在另一个世界里,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和一个像达娃一样的人,蹲在一片刚出苗的地边上,看那些憋不住的豌豆苗,一棵一棵地从土里钻出来。



那个世界不存在。但那个感觉是真实的。



“你在想什么?”达娃问。



“想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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