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眼”和敏锐的感知,让他能轻易分辨出周围是否有异常的视线或跟踪者。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无人特别留意他后,他闪身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陈伯,你在此处稍候,我去那边茶楼坐坐,喝杯茶定定神。”卫尘指着一家临街的普通茶楼道。
“是,东家。”陈伯不疑有他,守在巷口。
卫尘走进茶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点了一壶清茶。在伙计上茶的间隙,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来简单改变肤色和脸部轮廓的草药膏(源自《神农武经》易容篇基础),对着茶碗中微晃的水面,快速在脸上涂抹了几下。片刻后,镜中之人已从一个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的俊秀少年,变成了一个肤色微黄、面容普通、略带风霜之色的青年。他又将身上青色布袍脱下反穿,里面是另一件灰褐色的普通短打,再将头发稍微弄乱,戴上顶半旧的斗笠。
做完这些,他推开雅间后窗。这茶楼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往另一条街道。他身形一闪,已从窗口跃出,落地无声,迅速融入巷中的人流,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他并未直接前往“慈安堂”,而是先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叶老提供的地址走去。
“慈安堂”位于西城边缘,靠近贫民区,是一处占地不小的老旧院落。门楣上挂着斑驳的“慈安堂”牌匾,大门敞开,里面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老人们低声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烟火气。
卫尘压低斗笠,迈步走了进去。院内有些杂乱,但还算干净。一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正在井边洗衣。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破败。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角落默默劈柴的老妪。老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裙,背对着他,正一斧一斧、动作缓慢却稳定地劈着柴火。她似乎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专注着手里的活计。
卫尘走过去,在距离老妪几步外停下。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静静地观察。老妪劈柴的动作很有节奏,看似缓慢,但每一斧落下,木柴都均匀地裂成两半,显示出不俗的腕力和控制力。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虽然穿着破旧,但裸露的手腕和小臂皮肤,却并不像寻常做粗活的老妇那般粗糙松弛,反而隐隐有种内敛的力度。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老妪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她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肤色黝黑,眼神浑浊,嘴角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就是个饱经风霜、孤苦无依的普通老妇。她看向卫尘,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同时用手比划着,意思似乎是问“你有什么事”。
果然是聋哑人。但卫尘的“洞微之眼”却捕捉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浑浊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精光。虽然一闪即逝,但逃不过卫尘的眼睛。
他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月牙形的白色玉佩——“半月珏”,托在掌心,递到老妪眼前。
老妪的目光落在“半月珏”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玉佩,仿佛要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她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麻木迟钝的样子。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卫尘,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疑惑,仿佛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拿一块玉佩给她看。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抬了抬,似乎想要触碰玉佩,又强自忍住。
卫尘将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收起玉佩,用右手食指,在左掌心,缓慢而清晰地,画了一个月牙的图案,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最后做出一个“交谈”的手势。
老妪看着他,眼神依旧茫然,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示意自己又聋又哑,无法交流。然后,她不再理会卫尘,转过身,继续拿起斧头,机械地劈起柴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卫尘注意到,她劈柴的节奏,比之前微微快了一丝,力道也似乎重了一点。
“她认出了‘半月珏’,她在掩饰,也在观察。”卫尘心中断定。这哑婆孟氏,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或许真的聋哑,但绝非对外界一无所知。她刚才的反应,说明她知道“半月珏”,甚至可能知道其代表的含义。但她异常谨慎,在没有完全确认自己身份和来意前,绝不会轻易表露。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