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压低斗笠,如同一个普通的晚归客商,步履沉稳地走进客栈,对迎上来的伙计低声道:“天字三号房,约了人。”
伙计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多问,躬身道:“客官请随我来。”
天字三号房在客栈三楼最里间,位置僻静。伙计送到门口,便匆匆退下。卫尘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以“洞微之眼”扫视门缝和周围,未发现明显机关或埋伏,但能隐约感知到房内有两道气息,一道沉稳中带着阴冷,一道微弱却透着诡异。
他轻轻叩门。
“进来。”一个嘶哑难听、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声音响起。
卫尘推门而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灯下坐着两人。主位上是一名年约四旬、皮肤黝黑、眼眶深陷、穿着南疆特色锦缎短褂的中年男子,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雕刻成蝎子形状的血红色戒指,眼神锐利如毒蛇,正上下打量着卫尘。正是“赤蝎”。其身后,站着一名身形佝偻、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瘦小身影,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阴森感。
“阁下就是求购‘血玉髓’的江南药商?”“赤蝎”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正是。”卫尘改变声线,声音略显沙哑,“货呢?”
“赤蝎”嘿嘿一笑,并不答话,反而问道:“你要‘血玉髓’何用?此物虽珍稀,但用途特殊,多是用来炼制一些……特别的东西。寻常药商,可用不上。”
“家中长辈中了奇毒,需此物入药救命。”卫尘按照准备好的说辞道,“价钱好商量。”
“奇毒?”“赤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什么毒,非要‘血玉髓’不可?”
卫尘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在试探。他不动声色道:“南疆来的混毒,侵筋蚀骨,寻常解毒药无效。听闻‘血玉髓’有奇效,故来求购。阁下若有货,开价便是,若无,卫某便不打扰了。”说罢,作势欲走。
“且慢。”“赤蝎”抬手制止,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盒内衬着红绸,上面躺着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似有光华流转的不规则晶体,正是“血玉髓”!而且看其成色和大小,是上品!
“货,我有。但我的要价,恐怕你出不起。”“赤蝎”慢悠悠道。
“请讲。”
“我要知道,大约十日前的夜里,西城‘驴屎胡同’那处院子,是谁动的手?那箱‘东西’,现在何处?”“赤蝎”盯着卫尘,一字一句道,眼中凶光毕露。
果然!对方真正目的,是追查“驴屎胡同”那箱邪物和动手之人!这“赤蝎”,果然是“血神教”的人!
卫尘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对方既然能查到“驴屎胡同”并锁定时间,说明“血神教”在云京的耳目比他想象的更灵通。矢口否认,对方不会信,交易立刻破裂,甚至可能翻脸。承认?那等于自投罗网。
“阁下此话何意?什么‘驴屎胡同’,什么‘东西’,在下听不懂。”卫尘故作茫然,“在下只是来买‘血玉髓’救命的商人。”
“商人?”“赤蝎”冷笑,“你身上那股子药味,还有这刻意改变的形貌……可骗不过我的眼睛。若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位最近在云京风头很盛的卫尘,卫三公子吧?用‘金针截脉’暂时保住雷豹性命,又悬赏搜寻‘血玉髓’、‘七窍凤凰花’……除了你,还有谁会对这几味药如此急切?而且,有能力、有动机动‘驴屎胡同’那箱东西的,除了你卫公子,还能有谁?”
身份被识破了!卫尘心中一沉,但脸上依旧镇定:“既然阁下认出来了,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不错,是我。‘血玉髓’我势在必得。至于‘驴屎胡同’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赤蝎”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狰狞,“那箱圣物,关系重大!你若交出来,并将同党供出,或许我主仁慈,还能饶你一命,甚至将这‘血玉髓’赐予你。若是不然……”他身后那黑衣斗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如同恶鬼般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
是“鬼医”?还是“血煞”?卫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真气暗提。
“不然怎样?”卫尘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