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震动,叶啸天这番剖析,直指核心,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是啊,单靠救命之恩维系的关系,或许能一时得力,但难以长久。唯有自身有价值,有实力,能与各方形成利益与情义交织的稳固联盟,才能在这云谲波诡的朝堂与江湖中,真正站稳脚跟。
“老将军金玉良言,晚辈受教了!”卫尘郑重一礼。
“明白了就好。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老夫累了,要歇会儿。”叶啸天挥挥手,闭上了眼睛。
卫尘退出静室,心中已有了更清晰的规划。他先找来墨兰,让她整理一份关于“暗月”、“北蛮”阴谋以及礼亲王、赵将军病情的简要报告,准备通过李琰或陈尚书的渠道,秘密呈递御前。又让老算盘加紧与靖安侯府、永宁伯府沟通,探听他们对“伏龙寺”和月圆之夜可能变故的看法,并隐晦表达合作意愿。
对于赵天铭,卫尘亲自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以关心赵元昊伤势恢复为由,提及近来云京多事,提醒赵会长注意安全,并委婉表示,若“大夏商盟”在“祭天大典”后续事宜或商业安排上需要“安保行”协助,愿效绵薄之力。信写得客气而有分寸,既表达了善意,又保留了余地。
安排完这些,卫尘来到前院。卫平正在那里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低声道:“公子,监视‘一品斋’的兄弟传回确切消息,一个时辰前,那个从北地药材商客栈出来的伙计,再次进入‘一品斋’,不久后,一个头戴斗笠、身形瘦小、提着食盒的人从‘一品斋’后门离开,径直进了清远伯别院后巷那处暗宅,至今未出。我们的人确认,那提食盒的人,虽然换了装扮,但走路的姿态和身形,与之前监视的北地药材商之一,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在他进入暗宅后约一刻钟,暗宅侧面的一个小气窗,曾短暂打开,有人影闪过,似乎在观察外面,随后又迅速关上。”
“北地药材商的人,进入了那处暗宅……”卫尘目光一闪。看来,那处暗宅即便不是“圣女”或周文胤的藏身地,也必然是“暗月”的一个重要联络点或中转站。北地药材商带来“玄阴草”等药材,很可能就是通过这里,转交给“圣女”一方。
“继续监视,但要加倍小心,对方很警惕。记录所有进出人员的时间、特征。特别注意有无女子、或脸上有刀疤的北地男子出现。另外,让铁臂加派人手,在暗宅通往城外的几个可能路线上设伏,但不要靠近,只做远距离观察,以备万一。”
“是!”
“还有,秦老帅派来的人,明日就到。你提前安排好住处,准备好合身的衣物和装备。这些人以后就是咱们的兄弟,不可怠慢。他们的身手和经验,是花钱也买不来的财富,你要多向他们请教。”
卫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次日清晨,秦破虏承诺的十名“老卒”,在秦忠的带领下,准时抵达“震远安保行”。这十人,年纪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个个面容冷峻,皮肤黝黑粗糙,手上布满老茧,眼神锐利而沉稳,沉默寡言,但行动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和默契。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随意站立,也隐隐结成可攻可守的小阵型。
秦忠对卫尘抱拳道:“卫公子,这十位兄弟,都是跟着老爷多年,在边关真刀真枪拼杀过的。这位是王虎,擅使刀,当过斥候。这位是赵龙,箭术不错,臂力强。这位是钱豹,懂些机关陷阱,腿脚快……”他一一介绍,每人都只是对卫尘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卫尘能感觉到,这些人虽然表面恭顺,但眼神深处,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疏离。他们或许会服从秦破虏的命令,但能否真正为自己所用,还要看自己的本事和为人。
“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卫某年轻,许多事还需仰仗各位经验。从今日起,诸位便是‘震远安保行’的教官兼特别行动队成员,待遇从优,一应所需,尽管开口。眼下云京局势复杂,暗藏凶险,三日后更有一场硬仗要打。卫某希望,能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共度难关。”卫尘抱拳,语气诚恳。
那名叫王虎的汉子,似乎是十人中的头领,闻言开口道:“卫公子客气。老帅有令,我等自当遵从。公子但有差遣,尽管吩咐。只是不知,公子所说的‘硬仗’,是指何事?对手是谁?”
卫尘也不隐瞒,将“暗月”、“北蛮”、月圆之夜“伏龙寺”可能存在的阴谋,简要说明,并出示了秦忠绘制的地图。十名老兵听着,脸色渐渐凝重,眼神中的审视,也多了几分认真。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兵,自然能分辨出卫尘所言是虚是实,更能感受到此事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