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治本,即便成功,患者也需终身服用我族秘药压制,且不可再动情志,否则必遭反噬,死状凄惨。”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邪恶的、以命换命的禁术了。众人脸色都变了。
卫尘盯着阿史那贺鲁,缓缓道:“阿史那御医此法,与西域‘拜月教’的‘血祭续命’之术,可有渊源?”
阿史那贺鲁眼神微不可查地一缩,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卫副指挥使说笑了。我乃金帐汗国御医,信奉长生天,与‘拜月教’并无瓜葛。此法乃我族不传之秘,信不信由你。”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陈郎中救子心切,苦苦哀求阿史那贺鲁,甚至要下跪。阿史那贺鲁却只是摇头,说条件苛刻,风险太大,且缺少“血线蕨”,无法施治。
卫尘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他再次看向担架上的陈玉书。这少年的病,确实诡异。不是“邪种”,但也绝非寻常“痿证”。阿史那贺鲁提出的疗法,虽然邪异,但或许……真的触及了某些古老的、关于生命本质的秘密?
而且,阿史那贺鲁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明显带有“血祭”色彩的方法,是真的想救人,还是……另有所图?他想试探什么?还是想借此机会,得到“至亲心头热血”这种特殊的“材料”?
墨兰凑到卫尘耳边,低声道:“公子,我刚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少年虽然经络枯萎,但在他脊柱‘大椎穴’附近,似乎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凝结’点,不像是天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刺’过,或者‘注入’过什么。而且,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与‘邪种’患者眼底的暗红有些相似,但更淡,更隐蔽……”
卫尘心中一凛。难道,这陈玉书的“渐冻症”,并非天生,而是被人为“制造”或“诱发”的?而且,也用了与“邪种”类似的某种手段?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暗月”不仅用“邪种”制造行尸走肉,用“邪咒”控制朝廷命官,还在尝试制造或诱发这种近乎绝症的怪病?他们想干什么?收集不同的“病例样本”?测试不同“毒药”或“咒术”的效果?还是……在进行某种更可怕的、关于人体和疾病的研究?
“陈郎中,”卫尘忽然开口,打断了陈郎中对阿史那贺鲁的哀求,“令郎患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寺庙、道观,或者,接触过什么西域番僧、游方术士?”
陈郎中一愣,仔细回想,茫然摇头:“没有啊……玉书一向体弱,很少外出,多在府中读书。接触的也都是府中下人,还有他几位同窗好友……对了,大约一年前,也就是他刚发病不久,我曾带他去过城外‘慈恩寺’上香祈福,希望佛祖保佑。除此以外,并无特殊。”
慈恩寺?卫尘记下。慈恩寺是京城大寺,香火鼎盛,似乎与“暗月”暂时没有发现直接关联。但陈玉书发病的时间点,恰好是去慈恩寺后不久,这会是巧合吗?
“陈郎中,”卫尘正色道,“令郎之症,确实棘手。阿史那御医之法,风险太大,且条件苛刻,未必可行。不若先将令郎留在研究所,由我等共同会诊,仔细探查病因,再寻稳妥之法。或许,未必是绝路。”
陈郎中看着卫尘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想到他“国手选拔”上“以气御针”的神技,又见徐渭也点头,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连连点头:“好,好!就依卫太医!玉书就留在研究所,拜托诸位了!”
阿史那贺鲁看了卫尘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么,这第一例病例,就定下了。”徐渭拍板,“陈公子留院观察。诸位,从今日起,‘奇症异毒研究所’正式运作。此病例,便是我等第一个需要攻克的难关。望诸位精诚合作,各展所长,早日寻得救治之法!”
众人拱手应诺。但每个人心中,想法各异。林清源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冷月婵依旧清冷。玄微子嘿嘿笑着,打量着陈玉书,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阿史那贺鲁则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什么。
卫尘知道,研究所的第一场较量,已经无声地开始了。而陈玉书的怪病,很可能,是“暗月”抛出的又一个饵,或者,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