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一直看,一直看。
“在红雨和阳光一起出现的地方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会的。”
金光消散了。
夏树独自站在山腰,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地。灰红色的天空压在头顶,风吹过废墟,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哭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触碰小雅的那只手。
掌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滴泪。金色的,温热的,像刚从某个人的眼睛里落下来。
夏树攥紧拳头,把那滴泪握在掌心。
然后他继续往山上走。
山的那一边,是另一片废墟。
但不一样的是,这片废墟里有活人。
不是之前遇见的那些疯子,是真正的人——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堆火。火是橙红色的,正常得让夏树觉得不真实。
他们看见夏树从山上下来,都抬起头。
其中一个站起来,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眼神警惕。
“你是谁?”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堆火。
“问你话呢!”
“夏树。”他说,“我叫夏树。”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过来吧。”
夏树走过去,在人群边缘坐下。火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新来的?”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夏树点点头。
“从山那边过来的?”
又点点头。
年轻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山那边?那边不是……”
“是什么?”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和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边是疯子的地盘。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正常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夏树没说话。
“你怎么做到的?”
夏树想了想。
“因为我要找人。”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悲哀。
“找人?”他重复了一遍,“这里每个人都在找什么。找出口,找食物,找活下去的办法。”他顿了顿,“但找人的,你是第一个。”
“你们呢?”夏树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中年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夏树看不懂的东西。
“等死。”他说,“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沉默。
火堆噼啪作响。灰红色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死寂的颜色。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夏树问。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后来我明白了——问这个问题没用。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多久?”
“能活多久活多久。”
夏树点点头,没再问。
他坐在火堆旁,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小雅的脸,是她温柔的声音,是她落下的那滴泪。
掌心还残留着那滴泪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了海涅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