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回声阁在城东。
夏树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穿过十几条街道,终于看见了那栋建筑。
那是一栋古旧的木楼,三层高,外墙爬满了藤蔓。藤蔓是深红色的,在夜色里看起来像是血管。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光昏黄,照出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人。
老人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他的皮肤皱得像树皮,眼睛浑浊,像是蒙着一层白翳。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坐了几百年。
夏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要查一个人。”
老人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查一个人。”夏树又说了一遍。
老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夏树。
“你知道规矩吗?”
“知道。”
老人点点头,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极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跟我来。”
他推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夏树跟上。
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从外面看只有三层的木楼,里面却高得看不见顶。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黑暗里,书架上摆满了——不是书,是瓶子。
无数个玻璃瓶。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密密麻麻地挤在书架上。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东西——有的装着一缕光,有的装着一团雾,有的装着一片正在缓缓飘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
“记忆。”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人的记忆。进去过的人,离开的人,死了的人。都在这里。”
夏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瓶子,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你的记忆,也会在这里。”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往深处走,“只要你在这里待过,做过事,有过感情,就会被记录下来。等你死了,这些瓶子就会多一个。”
他们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晶球,拳头大小,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动。
“想查谁?”老人问。
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小雅唯一的一张单人照。
老人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
“她叫什么?”
“小雅。”
“姓呢?”
夏树沉默了。
三年了,他每天都在想她,念她,找她。但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她的全名。
他们是在一个咖啡馆认识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冲他笑了笑。他走过去,问她能不能坐这里。她说可以。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叫她小雅,她叫他夏树。就够了。
“不知道。”他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把照片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起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汇成一道光,从球体表面射出,没入头顶的黑暗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夏树抬头,看见无数条细细的、像触手一样的光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在水晶球上方汇聚,缠绕,编织——
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小雅。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袭白裙,笑容干净,眼神温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雅……”
他伸出手。
但在他触碰到之前,人影散了。那些光四散开来,重新没入黑暗。
水晶球暗了下去。
“她在。”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