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饥饿。
地上的那个人还没死。他的嘴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还在转动,但已经没有了焦点。
新生的东西趴在他身上,开始吃。
吃得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夏树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东西一口一口地吃掉那个人的脸,吃掉那个人的手,吃掉那个人最后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然后那东西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冲夏树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夏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东西在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
他走了很远,那东西就跟了很远。
它一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不快不慢,像一只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狗。偶尔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不是威胁,更像是在呼唤。
夏树终于停下来,转过身。
那东西也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阳光下——如果这片灰红色的光能叫阳光的话——夏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皮肤白得透明,头发稀稀疏疏,眼睛大得出奇,黑色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他赤着脚,身上裹着那层从他“母体”里爬出来时带的黏液,已经干成了薄薄的膜。
他看着夏树,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那种饥饿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单纯的、近乎讨好的表情。
“饿。”他说。
夏树沉默了几秒。
“你吃什么?”
男孩想了想,指了指夏树身后——那条来时的路,那具已经被吃干净的尸体所在的方向。
“那个。”
“那是你的母亲。”
男孩歪着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词。然后他摇摇头。
“不是。那是壳。我从壳里出来。壳死了。我活着。”
夏树看着他。
这个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东西,用“壳”称呼自己的“母体”,用“饿”描述自己的需求,用那种纯粹到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这东西算什么。是怪物?是新的生命?是影渊这座巨大培养皿里诞生的又一种实验品?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和他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你叫什么?”
男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不知道。”他抬起头,“你叫什么?”
“夏树。”
男孩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
“夏树。”他说,“我叫……”
他想了想,指着夏树。
“……跟你一样。”
夏树没有纠正他。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男孩跟上来。
“我们去哪儿?”他问。
“找一个人。”
“谁?”
“一个女孩。”
“她在哪儿?”
“不知道。”
男孩沉默了。走了几步,他又问:
“找到了,你就不饿了吗?”
夏树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